梅风华动作一顿,随后怆然,茫茫地望着即将入土的尸体。而后继续将土掀开,不抬头道:“还能为了何事,天下万事终究磨不过一个贪,贪财贪色贪权贪名,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最后骨灰一片倒也干净。”
“听人传言,你那过世表哥,生前盗了前朝将军的墓地,得了独一份的藏宝图,交给了你。细细想来,你桃花源突生变故,甚至知府大人遇难,可能都与此有关。”
“……也许是这样。”
“若是我如此对你亲近,也是为了那藏宝图纸,你信吗?”
常宣毫不避讳地直言问他——或许原身如此,但她不同。也并非真相知道某些答案,可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破,总也别扭,挥之不去。
“既然你这样问,那我也不必虚假客套。”梅风华转过身,看着常宣面容真诚。
“起先,我确实这样认为。但与常姑娘同行数日,人心也并非铁打的,真心与歹心,我还是能分辨出来。这藏宝图并非谣言,着实在我手中。只不过抵死不说,可能尚且保住一命。
“若某天我为这劳什子死了,便将它交与你。也算是你我二人相识一场的情谊。”
说罢,梅风华若无其事地接着去挖坑埋土,仿佛刚才的话随这轻吹的风飘然消散。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常宣沉默了许久也未曾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身姿板正的背影隐没于黑夜之中。今晚的风忽然没有那样冷了,她撩了下鬓角的碎发,许久没有如此放松地歇息片刻。
不经意地一瞥,却望到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瞧着自己。
她忙站起来,莫名地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喊了一声:“爹……你怎么来了?”
常域被她瞧见,便从远处踏着缓步走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便将目光移到这死去的老妇人尸身上去,盯着许久,终是从那苍颓褶皱的脸上依稀辨认出故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