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了有缺陷的人。
助听器只会反复地提醒她这一事实。
让她想伪装,想隐藏,想自欺欺人都办不到。
那段时间,蒲岐已经游走在抑郁症边缘。不管是坐是躺亦或是走路都提不上劲。神经又异常地脆弱敏感。
夜里不敢睡觉,一睡着就会梦到比赛失聪那天。
梦见她在现场台下亲眼看见别人领奖,然后被一个看不清样貌的人推下万丈深渊。她明明在大声呼救、尖叫,可周围却静得让人害怕。她不确定了,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
蒲岐自然不敢告诉蒲顺这些。
蒲顺那时候正在拍一部电影,动作戏份很多,她不想蒲顺分心,那会非常危险。
贺秋也不能告诉。他和蒲顺之间没有秘密。
于是,蒲岐就自己硬扛着,直到贺秋回大京处理事情。
本来预留的时间很短,办完就应该坐飞机直接离开的,但路上经过蒲岐的学校,贺秋看到清一色穿校服的学生涌出来,他突然鬼使神差叫了句“停车”。
尽管有可能蒲岐早就放学错过了。贺秋还是抱着侥幸的心态,选了个靠近校门的位置蹲她。
远远地,看见蒲岐背着大大的书包,贺秋嘴角浮上笑意。然而很快便耷拉下来。
因为蒲岐太过反常。她一直垂头走路,根本没留意到他的存在。她的朋友在一旁说说笑笑,她看起来一点不关心,像在和蜗牛比赛谁更慢一样,步子一厘一厘地在地上挪。
后来两个人分别,蒲岐好像更没动力往前走了,她甚至在路边花坛坐下发呆。
贺秋本来只想看看蒲岐就好的,但她这个样子如何叫他放心得下。他控制不住脚,被她的磁力吸引过去。
在蒲岐旁边站了有段时间,都没见她有反应,贺秋聚拢眉心,叫她:
“蒲岐。”
车水马龙,人言嘈杂。他的声音永远温柔而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