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生谁的气,他生气归生气,却不忘拿起电话。
睡意朦胧的声音:“喂,哥。”
“宋夕衣服湿了,你找件衣服给她换。”
还没等那头答应,沈旨就挂了电话。
稍后就是两个女生吵吵闹闹的声音,沈旨在地下坐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外已经完全没声了,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接水声,他觉得宋夕应该已经回家,自家妹妹也应该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这才想起自己应该去换件干爽的衣服。
目前这种境况,他已经生不起病了,他没钱可以看病吃药,刚才姑姑给他打了电话,说爸爸又欠了三十万,她把人先接走,回去想想办法,同时也让兄妹俩专心读书,争取在明年的高考中正常发挥,考个好成绩。
三十万还欠着宋家,又新添了三十万的债,沈旨觉得可笑,他用双手捂着眼,强硬地把眼泪逼回去。
换完湿衣服,拿出去准备把它们洗干净晾干,谁知安静的客厅里却传来一个微弱的呼吸声。
是宋夕,她为什么还没有回去?
她像只小兽一样蜷缩在破破烂烂的沙发上,双眼紧闭着,睡得很熟,长长的睫毛蜷曲黑亮,睡颜安静又祥和。
周围还在滴答滴答,此起彼伏的滴水声在他耳边盘旋不去。
宋夕身上不是那件湿衣服,而是换的沈言心最好的一件衣服,但比起平时光鲜亮丽的她,那件再好的衣服,仍然衬得她整个人黯淡了不少。
她生于光明,长在人世间最美好之地,身边伴随的全是美,全是好,全是善良,她无疑是光鲜亮丽,富贵无比的,可是此刻的她,在这个屋子里,穿着这身旧衣服,仿佛一颗蒙尘的明珠,显得黯淡且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