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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迟了。”

“什么?”

“你们撒谎了。”蔡斯突然意识到对方在抽泣,像个五岁男孩,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你们承诺会保护我的家人。”

“我们兑现了承诺。”

“我的萨尔玛在他们手上,我的女儿,他们给我寄了照片。”一阵哮喘般的喘气声,“‘你或者她,做个选择’。他们这么跟我说,我不得不这么做,不是我就是她,你明白吗?告诉萨尔玛,告诉她我很抱歉,我不是杀人犯,我从来都不是,我很抱歉。”

他彻底崩溃了,脸贴着水泥,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只受伤的动物。一种可怕的预感在脑海里浮现,蔡斯拉开背包拉链,露出里面虬结的电线和雷管,无线接收器上的二极管稳定地闪烁着红光。

蔡斯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跑向航站楼,寻找掩护。这就像一个熟悉的噩梦,时间凝固成粘稠的半流质,他怎么跑也不够快。许多双眼睛看着他,带着一模一样的好奇、困惑和惊恐,“跑!”他听见自己大吼,“离开这里!”

火光和巨响吞没了一切,金属、灰泥和碎玻璃倾泻而下,一场滚烫的、尖锐的暴雨。

——

积水结冰了,薄而脆的一层,西斜的太阳正好令它们泛出湿润的金色光泽,枯枝投下的阴影铺满了荒芜的草地。莱昂移开目光,看向华盛顿冬季干燥的湛蓝天空。他站在一株瘦弱的栗树下,人群边缘,社交礼节所允许的最远距离。从这个角度是看不见墓碑的,但他很清楚上面写着什么,“米切尔·普利斯科特 1919-2006”,稍往下一些是太太的姓名,“莉莉安·普利斯科特 1921-2003”。莱昂把讲稿攥在手里,一小张纸,因为反复折起又展开,已经快要沿着折痕裂开了。他原本在担心悼词的结尾,考虑是不是要作出最后的修改,当一辆挂着弗吉尼亚牌照的黑色汽车驶入禁行区时,这个思绪就被打断了。

留意到那辆车的似乎只有他一个,其他人都专心致志地看着牧师,至少假装在这么做。两个人从车上下来,一个出示了证件,悄声和警卫说着什么,另一个径直向葬礼队伍走来。绝不是吊唁者,因为她穿着一件印着热气球的t恤,蓬松的棕发草草扎在脑后。年轻人快步跑过草地,拉上皮外套拉链,遮住那件不合时宜的衣服。

“克里斯滕先生,出了点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