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我姐夫今天有事没过来,否则得被你气死。”严格刚压下去满肚子的气,现在又升了上来。
戚野支起脚,双腿交叠搭在桌上,一声嗤笑,“他气不气死的,关我什么事?”
盯着导播镜头,严格气不打一处来,张了张口,却也无话反驳,只能默然以对。他叹了口气,怪自己视野蒙蔽,时常听姐夫无稽之谈,有失分寸。
他如今细想,只要姐夫的直播平台还在,哪怕如日中天,都永远跨不过飞鸿。
好比站在3楼的人,私以为达到了无人能及的顶峰,低头欣赏楼下,见底层住户们奔波劳累,因此景而满心傲慢。
不知,住在10层的人也正在俯视楼下,笑看他们各有两眼,却盲目不自知,丑陋而愚笨。
更何况,戚野念旧情,哪怕对他来说,只是随口一提的小事,严格却不能忘,当年,姐夫的直播网站是如何从互联网危机中爬起来,并且靠着飞鸿,一路站到今天的位置。
“嗯?”戚野喉咙里发出一声前鼻音,他懒洋洋地吐着烟圈,把演播室里弄得烟雾缭绕,肆意妄为,我行我素极了,活像个祖宗。
认识这么多年,严格早就习惯了,自知改变不了什么,说了也是浪费口水,不如放屁。左右没辙,他挥了挥手,让受不了烟味的同事戴上口罩,忍一会儿。按经验来看,一次最多三根,今天戚野的心情看起来还挺好,估计现在跟事后烟性质差不到哪儿去,结束快。
斟酌片刻,严格还是有些奇怪,“人家好好的一个主播,怎么就得罪你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我查过她后台记录,默默无闻至今,顶多上了一次首页,没几秒,还就被挤下去了。难不成是直播的内容太辣眼睛,又刚好被你瞅见了?”
“你的脑洞还能再大点吗?”戚野否认,斜躺在导演椅上,他仰着头,手掌抵在眼前。刚才还眼神冷冰冰的,现在嘴角绷不住,一个劲儿往上翘,浑身散发着恋爱的腐臭味道。
严格打了个寒颤,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抖了抖,“难道是因为女主播的id,吃葡萄要吐葡萄籽?那她可真是太冤了吧。”
“原因是什么,她自己清楚,只管帮我照顾好就行了。”戚野丢下这句话,挪开腿,脚下一蹬,离开中心大屏幕,滑到另一块镜头前,抓到一个导播,眼神示意小屏幕,“给我放大。”
比赛已经开始,戚野视线扫去,众多胖子、瘦猴、黑猩猩和乡村非主流中,他一眼看见池先声。
沉稳,大概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气质。池先声只是坐在那里,不慌不忙,完全没有第一次上场时的胆怯,面对万人场,也看不出一丝紧张,仿佛本来就应该站在这里,属于赛场。
他肩背单薄而挺直,戴了耳麦,眉眼低垂。看不出什么表情,脸上戴着黑色口罩,与过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好像冰与火的碰撞,只是两种很单调的颜色,却有着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魅力,多看一眼,多觉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