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覆上了我眉目,融了下来,像是泪滴。他脚步顿了顿,低下头一吻,又替我将肩上发上的雪扫下去,说以后可不兴我哭了。
我笑着回道,若日后,两鬓霜白,你不如这般欢喜我了怎么办?
他说不会,等你两鬓霜白,我也垂垂老矣,到那时候,我还领你去看冬梅落雪,看盛世繁华,就这么看一辈子。
好多旧事后来不值一提,可我仍记得那天的雪,落得铺天盖地,落到我心坎上,积了好厚一层。
他就在我的心坎上。
人间雪落是常景,少见是白头。
街上有人摆了箭靶,共五箭,若能全中靶心,得头奖,中四者次之,中三者再次之。我瞧着那奖品新奇,拉了他凑上去。
看了没多久,我便怂恿着他去试试。他问我道:“喜欢哪个?”
我颇有些痛心。自古以来,能挣头筹的自然是挣头筹。哪个像他这般浪费?
他搭弓射了两箭,自是全中。若不是这些年我手艺愈见生疏,本不想劳动他。
眼见着没什么悬念,我瞥见有小摊在叫卖冰糖葫芦,红彤彤一串很是喜人,又不远,便挤出了叫好的人群,去买了两支。
正满心欢喜地举着糖葫芦往回走了两步,便看他冲了过来,当街抱住我。我无他法,只好将糖葫芦往高处举了举,生怕粘上了他衣裳。这若是粘上了毛絮,可怎么下嘴?
好容易他松开我,眼神有些落寞,“我一回头没瞧见你,还以为”
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以为什么?还能以为我不要你了不成?”看这个架势,想来我那头奖是落空了的。
谁知他听了这话,脸色竟有些苍白,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把一串糖葫芦最顶上那个塞他嘴里。
又用了哄孩子一般语气,声音都放柔了些,“阿彦不怕,我不会不要阿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