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回到矮榻上,静下来,脑子里满是他的事情。
苏小淮想起了他的劫数,她知道他在今岁冬日淼州城的守城战役中是一定会失败的,所以她应当依司命所言,赶紧带他避开这里才是……
可这又谈何容易?
她在乎的,不过是一个他而已。
可他在乎的,定然远远比她在乎的要多。
他开疆扩土、四处征战,为的不就是能救下更多的人么。
她慢慢开始懂他,从他跟洪寅生出寨办事开始——不,还能更早,从她起初在第一个异界认识他开始,她便该懂了,这个把天下人放在灵魂里惦记的神君大人。
柳家寨弟兄的性命,淼州城百姓的性命……他不可能随随便便跟她走,不可能将依附在他羽翼下的人弃之不顾。倘若他当真抛下众人与她离开,那这便不是他了。
他不能走,这与她的愿望冲突。
但她也不能贸然地将他带走。
因为她惦念着的,正是这样的一个他。
柳敬斋回屋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苏小淮下意识抬眸去看他,只见点点灯光下,他望着她的眸眼如敛星辰。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她该很清楚,她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他的所有,并非只是她。
柳敬斋将掺好的温水端到了她的面前,苏小淮笑了笑,接过,饮下。
“烫吗?”他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