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陶陶睁大眼睛,又急又懊恼:“宗星洵,你答应过要帮我的!”
“我是帮你还是害你。半个月,九盏灯,姐姐,你打算流多少血才罢休?”
姜陶陶知道他在关心自己。
但她一点都没有被说动。
任何事都能商量,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行,一点让步的余地都没有。
两人定在原地,僵持不下。
最终,不知多久过去,还是宗星洵主动认了输。
他垂下眼,缓缓叹气:“……姐姐,只是个幻觉而已,值得吗?”
世人皆知,晏钟渊那一招以天劫敌天劫,用的是天外天的秘术。
却鲜少有人知道,那是姜陶陶教他的。
她担心晏钟渊在未来的历练天劫中受苦,偷偷告诉了他这个本不该外传的方法,教他利用天劫的漏洞。
谁知道上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是在那样惨烈的时候。
也正因如此,姜陶陶把晏钟渊身殉禁地的原因,全盘归结到了自己头上。
她当初有多浑浑噩噩,心如死灰。宗星洵看在眼底,比谁都清楚。
就因为姜陶陶当时心防崩溃,连带着修为大乱,才会被幻觉侵占心神,困扰百年。
到了现在,也没见转好。
总是认为已死之人还活着,费心费力去做各种阵法,也就算了。
现在不在本体,正是神识虚弱之时,还如此大量消耗心头血……
要若不是下不去手,宗星洵真想把她掐醒。
姜陶陶对上他略带阴森的眸子,抿起唇,止住了那句“根本不是幻觉”。
除了她以外,其余任何人都感知不到晏钟渊。
现在的争论没有必要。
等施展了锁魂别,真相大白,再用事实反驳也不迟。
“反正最后一次了。”
姜陶陶扯住他的衣袖,晃了晃,“我向你承诺过的,就只再试试这一回。你也要履行承诺对不对?”
她不需要诉什么苦,嗓音稍微轻一点,听着就很是可可怜怜。
宗星洵伸手,擦了一下姜陶陶眼睫沾上的血,再展示给她看。
“你确定你能撑得过半个月?”
“今天是练手,我不太确定能不能成功。为了助力,多放了一点……”
姜陶陶很肯定地道:“下次不会了。”
她也不是真不要命。
还得留着力气,来施展法阵如此庞大的一场招魂术。
宗星洵低头,看了眼指腹尚未干的血迹,十分不客气地道:“你最好是。”
“真的,”姜陶陶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不要担心。”
宗星洵抿起唇。
隔了很久,才从喉咙里裹出一个不情不愿的“嗯”。
但凡她服软,小宗还是很听话的。
…………
不过半日,天色暗下来,晏临则又莫名地来了一回流月山。
在殿门外待了良久,仙君才想好原因。
流月山上出产的珍稀原料,都有维持山域仙力稳定之用。
被人采集多了,此处仙力自然会愈来愈紊乱。
哪怕用结界压着,也并非万事大吉。
仙力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总会有结界没有来得及处理,纰漏掉的地方。
姜陶陶身子骨一向都弱,心情郁郁,还受了伤,本就容易体弱。
再多待几日,怕不是要长病不起。
哪怕不回重阙殿,也不该住在此处。
……但,这种事,本不应该由他出面。
那些仆侍属下,乃至三青鸟,才该是直接向她传话的人。
他来这里作甚?
仙君被这一提醒,摁住眉间。心中那点隐隐约约的情绪,总算压下来了。
他转身欲走,余光瞥见流月殿门被风吹开,却还是忍不住顺着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了姜陶陶。
还有跟她靠得很近的一个男人。
准确说,该是青年,气质并不稳重。
这晚的夜色和雪色,也分不清是谁更冰凉,将仙君的神情渗得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