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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龟公只听柳香君如此说,却不知她指的“圣上的人”是何意,不禁冷笑一声:“我听读书人说‘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你以为就你是圣上的人?爷也是!想从此处进青楼还不愿出过路费,爷倒想瞧瞧狗胆包天之人是谁?!”

柳香君一大早不过为惜红羽说了句话,就被芸娘朱唇一启扣了月银,心中正自郁郁。闻言立刻跳起重重一巴掌拍在了龟公后颈子上,直疼的龟公呲牙咧嘴。

他只呆愣了一瞬间,就朝柳香君扑了过去,口中是无尽的委屈:“我娘都舍不得打我,你打我?”

眼看他一把揪住了柳香君的衣领,另一只手便要做巴掌朝她的脸上拍下,芸娘忙忙上前拽了他手臂,连声喊道:“她是如假包换的‘江宁义妓’,三思三思!”

龟公的手掌停在柳香君面上三寸之外。

“江宁义妓”的御赐之名常人可以不知,可吃皮肉饭的人不能不知。圣旨进入江宁府的那日,老鸨子还为那义妓不是出于班香楼而痛心疾首――作为江宁府首屈一指的青楼,竟没有一件御赐之物,简直是屈辱啊!

他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虽未尽信,却也松开了揪着她的手。

可那收赏钱的手却没放下去:“你也没带那块牌匾,只用嘴说说我便信了,我还能当龟公?爷没那般幼稚!”

柳香君便扑棱着眼皮向芸娘瞟去。

柳香君是身无分文,龟公要赏钱就得从芸娘钱袋里出。

芸娘乜斜了龟公一眼,掏出一两银。

他的手却没有收回去:“这妇人方才还打了我一巴掌!”

芸娘冷笑一声,又掏出一两银,一边递过去一边冷冷道:“你收银子容易,等想吐出去时,可就没那般容易了!”

龟公也学她冷笑一声:“爷能把屎吐出去,也不能把银子吐出去!”

待两人顺着班香楼的楼梯蜿蜒而上时,芸娘蹙眉问柳香君:“你这义妓打算得瑟多久?”

柳香君昂首挺胸道:“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