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担心。
倒不是在乎以后嫁不嫁人,而是有些担心,万一他追逐了十年的那个梦,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怎么办。
跟宋琰想得不一样,郑珂不是很担心那个人的外貌,甚至不在乎她有没有家室。
便是成婚了又怎样,自己再去找下一个更合适的人就是,放下这个执念之后,天下女子还不是随他喜欢。
他只是担心,见面之后,自己原本想象中那个温文有礼,待人平和,笑起来像是三春阳光的女子,实际上只是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要是真的发现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人品低劣,那才是真正的浪费了十年光阴呢。
郑珂不是养在深闺的闺阁弱质,就算是郑家在卫城呼风唤雨,他做生意做船运也不可能什么黑暗面都见不到。
正相反,他见过很多。
上船前老实憨厚,拿了钱下船之后便看不上原本的家室,另娶他人的也不胜枚举。
这种人,在道义上,在大多数人眼里,是合理的。
毕竟升官发财换夫郎。
可是郑珂接受不了。
他现在越接近年少时梦里的那个人,便越是害怕光风霁月的表皮下,是同样不堪的灵魂。
只是船就算开的再慢,也会到达目的地,就算郑珂满心的忐忑,他还是到了固原城。
到码头的时候,郑珂正好拖着一根鱼线,靠在船舷上。
他在深水区钓到了一条不小的鱼,不知道什么品种,拽不上来,便一直拖到了岸边上。
来码头迎接宋琰,顺便把人绑去庄子上收庄稼的固原刑罚司参领燕秋,原本只是闲适的靠在码头边的栏杆上,看着下午已经开始逐渐往海水里沉去的太阳,在船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曾经跟她讨论刑罚的宋琰,而是靠在船舷上,垂着眼睛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