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批阅奏章晚了,他原就打算在这御书房中就寝,也幸好如此,才能拦着苍水云,否则真怕她会去直接夜闯寝殿,这若被传出去又成何体统?
“好吧,不打扰二哥歇息了。”苍水云想着那些事自己也不过是从容非逸那儿听来的,闻人渊所知道的更为详细具体,本也轮不到由她来说,其他事并不是那么重要,便吐了吐舌头,赔笑着退了出去。
这一晚,颜烟与苍水云难得地睡了个好觉,但住在宫外城西,本应颐养天年的姚太妃,却是睡得极不安稳。
姚菁早前就得了报信,知晓盼心被抓,自己安插她去苍水云身边之事业已败露,但好在凭着姚家的人脉,换掉了天牢侍卫,喂她吃下毒药,对外就说是畏罪自尽了。
如今死无对证,只要自己在这事上咬死了不松口,苍年佑也拿她这位太妃没什么办法,便算是过去了,倒不值得她这般忧虑。
姚菁躺在榻上,又翻了个身。
她很早就知道了父亲姚晏与那御刀门的罗常贤勾结之事,甚至也参与其中,正因如此,她现在才能在宫外享福。
此事极为机密,未免惹来杀身之祸,她一直不曾和旁人透露过分毫,姚晏对此也极为谨慎。
但去年五月,发现世上竟留存有颜烟这人时,姚家便得知当年之事做得不够干净,以至于留下了线索,竟被血盟之人给看出破绽,抓到了把柄。
从盼心之前传回的信来看,现如今苍年佑与血盟之人全都介入了调查御刀门之事,还有那个据说是苍若颜女儿的少女,竟是平安存活至今。
这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势必要将此事追查到底了。
到那时,她还能像如今这般吗?
姚菁思前想后,愈发感到不妥,起身披了件外衣。
此时天已微亮,她唤来跟在自己身边的姚家亲信,让他快马加鞭,带口信给远在宁延最南边的澜州驻守的姚晏,请他早做准备。
叮嘱过后,见那亲信得令而去,彻夜未眠的姚菁才再度躺下,闭上眼睛,眼前却无端浮现出苍延绍临终前的脸来。
她如今也不过四十来岁,外加保养得当,看着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些,但此时那张依然美艳的脸上却显露出丑陋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