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了。”
一张脸从乌篷下探出来,眼角通红,望向月亮时,沾染上朦胧杀气。
他身后,几只麻袋忽的扭动起来,咿呀闷哼着,声音飘到乌篷外,像蝴蝶翅膀拨动水面,徒劳且凄凉。
褚玉睡着了,一只脚却不安分地把被衾踢开,横在外面。
刘长秧把被子扯过来帮她盖好,可方遮住这一只脚,褚玉便像感知到了似的,将胳膊伸出,笔挺地举过头顶,拳头握着,做出起兵造反的姿态。
刘长秧苦笑,忽然想起褚玉奶娘的话,她说:小姐天生应该是活泼的性子,怎奈身世坎坷,所以才把天性给压制下去了。
“她一定是见惯了褚玉的睡相。”刘长秧轻轻摇头,目光落在那张明明和褚云不像却一眼能看出褚家血脉的面孔上,忖度半晌后,终于起身走出屋子,轻轻把门阖上。
尉迟青已经在外面候了大半个时辰,见刘长秧出来,忙迎上去,目光朝紧闭的屋门一扫,轻声道,“殿下,小姐睡着了?”
刘长秧点头,目光落在尉迟青身上那件针脚凌乱的褂子上,叹了口气,“阿青,你比褚大统领小不了几岁,可玉儿现在都快九岁了,你却还是孑然一身。”
尉迟青被他说得红了脸,结巴起来,“殿殿下,此事不急在这一时片刻的,属下这里还……还有一件要事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