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闭目端坐在榻上,手指拨动念珠,一句一珠,一珠一句,吐息平稳,节律分明。
可是忽然,她觉一股寒意从榻下传来,顺着腰肢一溜爬到脖后颈,如电流,将她浑身的汗毛惊得乍立而起:有人在看着她,用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眼珠子仿佛冰凌的尖儿,轻而易举刺破她佯装出来的镇定。
妙真的眼皮依然紧阖着,可眼球却不安分地滚动起来,像她仓皇的内心,暗潮翻涌。
我不能坐在这里
她不想再忍耐,手捏住念珠从榻上挪下来,像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踮脚走到几边坐下,屁股沾到椅面,又起身,将那把破旧的木头椅子朝门的方向拽了一把,方又重新坐下。
这里好。
她舒了口气,复又闭上双目,重新拨动起手中念珠,从母珠旁的那一颗,一粒一粒碾过。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珠子坚硬的质感磨得她指肚发酸,她这才发觉,原来自己用了这么大的力气,简直恨不得把珠子摁进自己的皮肉中。念出的经文也是发了狠劲的,一个字一个字,从她僵硬的唇舌中冒出来,像溺水之人垂死挣扎时连吞带喘的呼救。
不能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