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三郎翘起二郎腿,“这事我倒是略有耳闻,景王一行刚到西诏时,确实拮据,别说仆人,连吃食的供应都紧缺。后来有大臣上表,对圣上说了六个字,今上当时便改变了主意。”
宋迷迭眨眼睛,“是什么?”
“穷生志,富生昏。”祁三郎垂眸一笑,“那位大臣还说,若圣上过于苛待景王,恐朝野和民间会多生议论,有碍新君英主形象。”
宋迷迭手摩挲着麂皮马甲上的铜扣,指甲在上面刮了两圈,“师兄,那位大臣是谁?”
“当今丞相,停伯公杜歆。”
夕阳的光从宫门外斜照过来,虽被冬日的薄云笼着,却仍有些刺眼。
杜歆忙用手里的笏板去遮光,手刚抬起,身后的小内侍却抢先一步,走到他左边,抬起手臂,用袖子帮杜歆遮住那道斜过来的霞光。
“有劳。”
杜歆道了句谢,转头,却见那小内侍垫着脚,手臂举得高高的,姿态,着实算不上优雅,就像一只伸长了脖子却走得踉踉跄跄的天鹅。
“七岁?八岁?”
杜歆随口猜小内侍的年纪,那孩子垂着头不敢看他,嘴巴张了两下,还未答出一个字,肚子却已经抢先了一步,发出了一声悠长又曲折的肠鸣。
“饿了?”杜歆看他瘦骨伶仃的肩膀,心中忽然生出些许怜爱,于是快走几步,来到接自己回府的马车面前,冲早已等着的有为唤了一声,“带胡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