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尉迟青低唤了一声,“让属下来吧。”他知道刘长秧极爱干净,近乎变态得爱干净,平时连一只蝇子落到袖子上,都要嫌弃半天,所以在看到他的手指触摸到骨架时,心头不免跳了几跳。
“不妨事。”
刘长秧头也不抬,继续去“研究”那具白骨,身旁的宋迷迭瞪着他,“一具骨头有啥好看的,死因已经清楚了。”
刘长秧递给她一个“你懂什么”的眼刀,手上的动作仍然没停,扳扳下巴,抬抬腿,抓抓胳膊,白皙手指穿插在白骨间,和那骨头竟然是一个颜色的,看得宋迷迭心惊肉跳,恍惚间,觉得身旁那人竟不是活人,而是个冷血无情的阎君。
终于,刘长秧将这具尸骨检查完毕,轻呼一口气后,他站起身,也不要水洗手,目光落在头顶那盏明亮的月盘上,稍顷,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开心还是难过。
“殿下。”
尉迟青唤他,他于是将目光收回,低头,似是终于发现自己满手泥泞,指间还散发着股腐臭味儿,于是啧了一声,长眉紧蹙起,“阿青,还不快找水来,本王要被熏死了。”
清水冲刷掉刘长秧指间的泥泞,可他仍是满脸嫌弃,又用皂荚水狠狠搓了几遍,一直搓到宋迷迭以为他的皮都要搓烂了方才住手。
“阿青,”他累得有些轻喘,“去买副棺材,将这女子安葬了吧。”说话间,目光又一次飘落到白骨身上,用只有自己听的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客死他乡,苦了你了。”
说罢,便抬步走出院门,见宋迷迭还愣在原地没跟上来,冲她扬起眉毛,露出玩世不恭的神情,“装棺的事情交给阿青一人便成,你,同我去街上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