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月光景,永巷令赵奂已经病得肉全干了,沉重的喘息声仿佛能震断凸出的几条胸骨。杜歆突然明白了一向谨小慎微的冬青为何会打翻茶盏,他定是因为赵奂的病情心神不宁,所以才在炎庆帝面前做出了这样的蠢事。
见到门帘被掀开,赵奂眼皮子动了一动,看到杜歆的身影后,猛地咳嗽两声,在冬青的扶住下拖着病体勉强起身,掀开被衾在榻上冲他跪下。
“公公不必如此。”
杜歆大惊,忙上前搀扶,却被赵奂握住了手腕,“停伯公,你知道老奴为何为何要让这孩子识字读书?”
杜歆心中了然,凄凄一笑道,“上一次,公公还说他不过是在延阁里当值了几年,比旁人多看了几本书罢了。”
赵奂又咳嗽一声,“老奴老奴以前常见太子殿下焚膏继晷,彻夜习读”
杜歆声音哽住,仍道,“是前太子。”
赵奂幽幽一笑,“老奴头脑昏聩,停伯公权当老奴在说胡话吧。”说完,手指却忽然将杜歆的腕子抓紧,扭头看他,眼睛里像藏着把将灭的烛光,“太子勤勉,老奴便觉着,身为他的幼弟,先皇的血脉,绝不能拖了后腿”
他瞪着杜歆,干枯的眼眶中忽然盈满泪水,“停伯公,你明白老奴在说什么吗?明白吗?”
冬青又哭了起来,声音虽压抑着,悲痛却如潮水翻涌,席卷上杜歆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