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之之说着眼中光神俱消,“但姐姐是不是也害怕我,认为我不祥,嫌弃我这幅异样,所以并不稀罕我的报恩。”
姜离幽幽叹了口气, 阮之之除去那头白发,模样尤为精致, 如今虽还小,但隐隐已能看出美人胚子,等再过几年,模样长开,不知该得有多妖孽。
作为一个颜狗来说,光看这幅模样她就嫌弃不起来,更何况她还曾是受尽漫画荼毒,对白发有异常好感的中二少女,姜离伸出没染血的另一只手,揉了揉阮之之的头。
“我这人向来好恶分明,我若真嫌弃你,哪儿还会与你在这废话,早一刀了结你了,我的刀向来很快,保管你感受不到任何痛就立马断气。”
本来想委婉些,但终归不是姜离拿手的,到最后还是直言出口,见着面前男孩一下露出惧色,咬唇害怕地看着她,姜离收回手。
“懂得报恩是好事,但我所做还不值得你如此,”姜离不自在挠了挠耳朵,“我不过是觉得你可怜,出于好心,你无需放在心上,也不用感激。”
姜离说着低下头与阮之之平视,“况且,人终其一生,独身来独身去,踽踽独行,这一路上,你可能会遇见如你姨父那般的歹人,亦有可能遇见我这样萍水相逢略施援手的好人。”
“对旁人心怀感激是好事,但假若你每个都这样,你有几个人来以身相许?”
阮之之被姜离说得一阵脸红,矢口否认,“我没有……什么以身相许,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离正说正事,结果见面前小孩脸突然红了,明显想岔。
虽惊讶这么小的孩子,脑子里竟会想岔,但未点出,正色道:“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但我认为,人只有先爱自己,不轻贱自己,才会活得更好。”
“你之报恩,以身相许不可取,做牛做马就更非上策了,若你真有心,不如活得更好,念着这一路上的恩人,之后再给予帮助,这样的回报更有意义。”
说罢姜离笑了笑,“而且,我不认为你这是异像,上天让你异于常人,说不准是给了你其它福气,以此来保证自己没太偏袒某一个人呢。”
阮之之眼睑微动,眼神中虽还有怯懦,但此刻却隐隐透出几分希望,“所以姐姐不曾嫌弃过我?”
姜离刚说完,正为自己慷慨激昂说出那么些大道理而感动,结果发现对面只是个七八岁的孩童,哪里听得懂?说了那么多最后感动的竟是自己。
姜离忍不住笑了笑,觉得今天自己有些不同,多管闲事不说,还说出先爱自己最重要的理论,而她又做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