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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眉头微蹙,一手撑头,另一只朱红丹蔻的指尖优雅地翻阅着面前册子,她眼中隐隐蕴着薄怒。

殿内诸多下人, 此刻皆屏气凝息,大气不敢出,那被一个老嬷护着站在妇女跟前的一个幼童,更是浑身战栗,神色畏惧。

他紧紧地拽着身后老嬷衣袖, 紧咬下唇,迫使自己不将眼中打转的泪珠滴落。

片刻, 许是忍到了极限,妇人坐了起身,拾起面前册子狠狠地向那孩童砸去!

年宥面露冷意,倏忽一笑,登时万物色彩俱消, 皆被她衬得黯淡无光,哪怕如今极度愤怒, 她亦美得不可方物。

一颦一笑皆有风情,哪怕生气动怒,也不会如常人那般落入下风,觉得丑陋。

年宥几步走至裴贤跟前,被书册正中面门,砸了个结实的裴贤如今一声不吭,他微微低垂着头,耳尖微红,仿佛在洗耳恭听接下来的怒骂。

他好似早已习以为常。

年宥纤纤玉手直指裴贤脑门,不断戳他,“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草包?!有时我真想打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得是什么东西!”

桂嬷嬷是年宥乳母,在年宥身旁服侍已久,最是清楚年宥性子,见她这般,上前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气,“娘娘息怒,太子殿下如今还小,有些记不清的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年宥的嗓音不禁尖锐了几分,“他多大了?八岁了!陛下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易经都会默写了!而他呢?!”

“四书五经,兵法骑射,样样不精!”

殿内之人在听得这话后连忙齐齐跪下,各个匍匐身子,将头抵至地板之上,额间豆大冷汗不断滴落,生怕被牵连。

唯有桂嬷嬷,放开了怀中裴贤,对年宥福了福身子,“娘娘,身子重要,可莫要气坏了。这些年来陛下向来疼你,对太子殿下更是诸多宠溺,并未对其严厉要求。”

桂嬷嬷话音方落,年宥却一声冷笑,“没有要求就是最大的问题,那边说明他并未对其上心,他也不认可贤儿,不觉得他是可靠之才,是以未以帝王之才来要求贤儿。”

“娘娘,”桂嬷嬷叹了一声,苦口婆心道:“陛下如今再无纳妃选秀过,如今这后宫中只有娘娘一人,后宫的皇子,也只有太子殿下,这些事明摆在这,您又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