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戟抬手轻抚自己蒙上黑纱的左眼,想起自己跟着顾震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幕幕。他是被顾震捡回家的,因为他的眼疾他自小被父母丢弃,被同龄的孩子毒打排挤。冷戟记得在他被打的奄奄一息时,是顾震救了他。即使那时顾震寡不敌众打斗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即使自己是个与顾震素不相识的独眼瞎子。
冷戟点头,默默退至顾震身后侧,神色恢复如常的面无表情。
其实顾震感觉自己真的好像撑不住了,一夜未眠未进水食和马不停蹄的疲惫,再加上伤口发炎导致他双眼发热,思绪也越发的昏沉。
他想起昨晚那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又想起被他亲自砍下首级悬于城门上还在悠悠荡荡暴晒的尸身。顾震耳畔回响起一句话“魔头,你让我金氏受此大辱,我定要把你拖进地狱偿还!”,匕首向他的心口直刺而下,刺客的眼中尽是狠厉。
顾震晃神,从思绪中跳离出来。他仰首对着太阳微迷起眼,策马加快入宫的步程。
垂拱殿内檀香袅袅,龙纹黑木御案上堆放着几落或高或低的奏折。诺大殿堂中偶能听到轻叹声,一晃而过随即消于尘埃。
内侍总管李成福右手执拂尘半横于腹前,拂尘前端的浅白鹿尾须毛搭于半抬起的左手臂上,他轻声止步于御案前俯身慢道:“皇上,北门守备兵门外来报,说是顾大将军已经进京了。”
御案后的人闻声放下笔,直起已经发酸的背嵴舒展了愁眉看向银发满头的李成福淡淡一笑,“顾震回来了,好事。”
李成福抬首看向眼前已褪去稚幼成长为真正可以睥睨天下的九五之尊的宋洵,跟着笑赞道:“是啊,皇上。顾大将军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就把高丽击退还让其对我大宋俯首称臣,真可谓是天生的将士,头角峥嵘的奇才啊。”
一番赞美说完,李成福仔细打量宋洵的神情见宋洵似是有疑虑便又道:“说来也是感叹,只是这顾将军年纪还轻,给他荣贵的赏赐怕会引来朝臣非议。这样一来,不知对他是福是祸了。”
“哼,”宋洵端起面前带有余温的茶浅抿,放下杯盏精锐的目光直视李成福冷笑,“想来顾震似是比朕还要大一岁。”
李成福自知自己说错了话,想当年自家万岁爷继位之初便受朝中一帮大臣轻视扼制,他连忙跪地赔罪道:“皇上!老奴说错话了,老奴该死!老奴只是怕顾大将军从今后会成为众矢之的,将来杀身之祸恐怕也会接二连三地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