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嵘……”
程嵘一看见我,就从床上蹦起来,往阳台走,没理我,从嵌在阳台墙边的铁楼梯爬上屋顶。
我把布朗熊拖鞋丢了,跟着噌噌往上爬,还试图嬉皮笑脸蒙混过关。然而我才露出个头,脑袋被一股外力抵住——他禁止我往上爬。
我攀在铁楼梯上抬头看程嵘,程嵘坐在房顶伸出的平台上倏地俯身,他眼睛里带着晦暗不明的光,说:“丁小澄……”
说完这句没了下文,我忐忑地收起脸上的笑,跟他讲和:“好了,我不闹了。”
夕阳余晖映照着少年的脸庞,少年却目光幽深。他说:“你刚刚犹豫了。”
他说的是程爷爷请我帮忙时,我的第一反应。
谁把我心脏当大鼓敲,重重一击,害我心慌愧疚。
紧接着,他又说:“你沉默了。”
我怎能不沉默呢?我没脸解释之前的“退堂鼓”和忐忑。
沉默的瞬间,他笑了。
他一笑,我更慌。我认识的程嵘脸皮薄又敏感多虑,我得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试图在三分钟内憋一篇八百字检讨书,然而我刚想了一个开头,他骤然俯身,低头,脸与我的眼只差几厘米。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里的执拗和颤动着的纤长的睫毛——倔强脆弱的少年之美霸道地占据我眼帘。
我下意识地躲开,错开眼才发觉我刚刚忘了呼吸,又在心里再一次咒骂,这是颗心脏,不需要连续重锤!
只那一瞬,程嵘勾起嘴角,薄凉地笑了:“你还躲我了。”
我……我……
“我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字在程嵘薄凉的瞪视下被吞回肚子,我无赖般攀着他手臂,借力爬上屋顶,“让让,给我挪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