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诸事都妥帖安排好,又与李氏三人告别后,钱虎便翻身上马,猛地一夹马腹,赶着回去复命。
望着钱虎远去的背影,姜暮窈多番犹豫,最终还是按捺下来。
短短相处尚不能分辨一人品性,这钱虎看着是亲厚老实,可她遇见的人里,也有那般面上和善、背后捅刀的小人。
亲眼见过随她远嫁和亲的侍女背叛,目睹过一路护送她的暗卫惨死,姜暮窈早就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营地周边都是土坡矮山,秋日的晚风寒冷冻人,姜暮窈站在帐篷前,望了一会儿钱虎远去的背影,拢了又拢身上单薄的衣服,终是回了帐篷。
托钱虎照料的便利,她与李氏母女被安排在帐篷最里边,那里有个小口透气,却不会冻人,三人挤在一起并不觉寒冷。
姜暮窈取下斗笠,躺在分给自己的一小块地方。一路的逃亡让她放不下戒备心,根本无法安然入眠,于是合上眼睛梳理事情。
据方才钱虎所说的话推断,此处营地看似由西北军与临城官员主导所建,一开始出力的确是檀儿手下的人,再联想从北燕而来的一路上断续听到的传闻,比如有檀儿的侍女在给流民施粥之类。若她猜得没有出错,檀儿确是在给她传讯——阿姐若是扮作流民,大可顺势来临城,我会在这里等阿姐。
既如此,那么檀儿能放出这个消息来,必然在营地中做了些手脚,好让自己一到这里,就能被她认出来。
檀儿会用什么法子呢?
嗯……刚刚钱虎说什么了?
好像是,借人还是识字什么的来着?
姜暮窈出神回想着,觉得侧卧的姿势有些僵,下意识翻了个身。
对!可不就是借识字的人么!
在她问到营地相关事宜的时候,钱虎顺口提了一局,因着人手不够,西北军从檀儿身边借了侍女来,帮着临城录入吏一并为新来到营地的流民录入户籍!
是了,或许就是这个认人的法子,走了光明正大的路子,也不会引起旁人疑心。今日那帮子来挑唆流民的歹人,袭击的不就是顺安长公主府上的侍女么,兴许就是派来暗中寻她的侍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