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睡了。”
“表哥呢?”
外婆抬头注视许季,不知他为什么要问邝伏波:“你阿姨回来了,他俩可能只有周末才来家里。”
许季没再做声,帮着外婆将绒衫一件件叠好,放进筐里。许季闻着每件衣服上都有淡淡的甘蔗味和雪松木香——甘蔗混合橄榄油,是品牌店配套的清洁液;雪松木球套了袋子放入荷包,不穿时防虫防蛀。
编织筐被衣物填满,一家五口的绒衫加起来竟过百件。
许季抱起编织筐走在前面,外婆在后,进门要上两级台阶,许季停步:“外婆小心。”
担心天黑老人易摔。
“没事。”外婆走进许季拉开的门。
“咣、咣!”一直安静的西洋钟突然发出巨响,外婆吓了大跳,直拍胸脯。
两年前,许哲远从海外抱回这座十八世纪的古董,零件机械跟老头一样,两百岁了,渐失灵光。
抱回来三天便开始乱敲,外公外婆心脏受不了,喊许哲远扔出去。他不肯,找来修表师捯饬,之后果然不敲了,才留下来。
两年了,又出幺蛾子。
“阿季,你去看看,它怎么又敲了?”外婆已经缓过来,发笑自嘲:“台阶唬不住我,这个钟反倒唬住。”
她拍胸脯:“阿季,你去修一下”
许季缓缓靠近,两年前敲的时候不曾怕过,今晚听见,却打了寒颤。
“咣、咣、咣……”钟突然再响起,许季心里直颤,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外婆更是后退。好在钟有极限,最多只能敲十二响。敲完后,外婆拿起客厅里的电话,喊仆佣下楼,将钟搬出去。
她接着给许哲远打电话:“哲远,你那个钟又发神经了,我现在搬到外面,明天白天你赶快来修。修不好……就不要再在家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