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街溜子果然永远是逆思维,哪儿有跟第一次上门的陌生人说“欢迎回家”的。
迟宁从行李箱上下来,收回手,礼貌地喊了句薄先生。
男人挑了挑眉,让开身影带她进去。
从踏进薄知聿家门的那一刻,迟宁就莫名感觉后背发凉。
他家太大、太空,四方大厅只有沙发茶桌。一点亮色系没有,纯粹冰冷的灰黑色调,整体墙面是水泥的质感,像早期的废墟工业风。
跟他的人一样,好看的皮囊,沉闷压抑的内里。
“喜欢这儿吗?”薄知聿问。
迟宁附和,“喜欢。”
薄知聿含着笑,继续带她参观,“是吗?”
楼梯边的墙面上出现了他家唯一的装饰品,贴着着满满当当的报纸新闻,标题触目惊心。
【17岁少年以玻璃碎片竟想弑父,父亲苟延残喘、哀嚎不止!】
【畜生!弑父少年事后采访毫无悔意,全程笑容以对,对镜头大胆嘲讽!】
不同于迟宁之前在车上看到的马赛克版本,他家里的照片全都是高清□□。满墙通红的血迹,少年转动着碎玻璃,银光一闪,玻璃面反衬着他脸上温柔的笑颜。
笑得太完美,让迟宁都忽略了在他的脚下,躺着的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
“吓到你了?”薄知聿温声笑着,以一种欣赏的语气,“这些照片拍得还挺好看的。”
究竟是什么心理,能把万般戳脊梁骨的言论、照片,以装饰品为目的贴在自己的家里,日日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