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手里的那存银光要骤然向下——
“够了。”迟宁没有躲,甚至往前拉住他的衣角,“你已经很疼了。”
迟宁觉得荒诞得可笑。
他们喊他疯子,在流言蜚语的裹挟下人云亦云,觉得这样卑劣的东西就该滚回无边炼狱里。
他们不会去想——
如果人能选择活在光里,为什么要蜷缩在黑暗下。
他们用影子看他的刀锋,人人都以为是对准自己。
明明只要再走进一些,再近一点就好。
男人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呆滞的动作,应着雷声,要让自己破裂在这个雨夜。
迟宁死死拽住他的手,用自己最大的力气,逼得他弯下腰。
她对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薄知聿,够了!”
薄知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这个讨厌的暴雨夜,他又回到了那间潮湿而又逼仄的地下室。
他妈妈千次万次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有能力、俊美、坚贞不移的男人,他们的爱情矢志不渝,只不过是因为被家世所困,才不能长相厮守。
在十三岁前,纵使小镇上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他也不觉得自己是个野种。
所以,即便是因为薄明的两个儿子把他当狗一样呼来唤去的折腾,他也没有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