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殷姝尚且年幼,不复如今般喜怒不形于色,当下见着生人自是好奇地上下打量,心下暗道自己这傅母貌似很是严苛。
“女公子方才朝此地行来,头上步摇晃了三下,腰间禁步响了五回。”声如此人,话音淡淡。
说完此话,她便从身后的小婢女盘中拿过一把戒尺,缓缓行至殷姝面前,狠狠掌掴手心八次。
随即退下去,行礼道:“无规则不成方圆,奴婢只能如此。”
被打的殷姝见她走来时还在想如此距离,她那银白耳坠一动不动,当真是仪态极好。
直到感受到手中的疼痛,殷姝才回过神来,下意识道:“起来吧。”
只这一句话,葛嬷嬷在华疏院的地位便确定下来,众多婢女见葛嬷嬷掌掴女公子竟能全身而退,加之背后之人是殷家主母,心中生出敬畏。
这番道理也是日后葛嬷嬷掰碎一点一点教与殷姝的。
自打葛嬷嬷来了,殷父稍稍放松对她的管教,她也能喘口气。
葛嬷嬷不愧是宫中有教导经验的嬷嬷,有自己的一套法子,既不过分严苛管教也不放之任之,殷姝仪态上很快有所长进,得葛嬷嬷一句略有两分她之真传。
但葛嬷嬷也不是样样都会,一次她拿着自己新写的大字去找她,见葛嬷嬷眉间的皱纹更深,好几次下针都找不准位置,手反而被刺出小口,
她却恍然不知痛,眼眸满是慈爱。
殷姝有所猜测,听爱八卦的小婢女说,葛嬷嬷幼时便被卖进宫中做奴,熬了十几年才逢大赦出宫,好在宫外有她儿时竹马苦等她,两人成婚不久,生下一子。
可不久后,她夫君在江口搬运货物时不慎坠江,人捞起来的时候已无生气,她悲痛欲绝之际,想到还有家中年迈的家婆与嗷嗷待哺的儿子,只得再次卖身为奴到殷家做教导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