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平时话痨的沈绰好半天没说话, 没哼曲, 匆匆喂完马儿,就去澡房里洗澡。

出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还下了一场暴雨。屋檐上的水柱哗啦啦地坠落,落成一面透明的水帘。

沈绰浑浑噩噩地抱着脏衣服, 丢到房间门口的箩筐里, 然后就蹬掉鞋子,慌慌张张地缩进了被子里,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北狗洗漱完回房,就看到他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样子。还以为是临近端午, 这几天连着下雨,气温降得有些低,想到他本就有些体质畏寒, 估计是冷的, 就赶紧脱了衣裳,上床给他暖被窝。

哪知才刚一揭开被子一角, 沈绰软绵绵的发丝就起了静电, 电得他抽回了手, 被窝里传来一声惊呼:“啊!”

像只傻鼠鼠被夹住时的叫唤, 有些惨。

北狗才知自己误打误撞把沈绰也给电着了,赶紧佝着腰,俯身去看他的情况。

沈绰气哄哄从被子里冒出脑袋,无辜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扁着嘴,什么也不说,就这样幽怨地看着他。

可爱傻气的小可怜模样,看得男人心软地一塌糊涂,声音温柔地问道:“怎么啦?”

沈绰垂下鸦羽一般的长睫,还是不说话,又默默滑进了被子里去。

北狗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粗手粗脚的,把睡着的他电醒了,有气儿。

便没继续追问什么,熄了灯,利索上了床,盖上自己的破棉被,就轻轻挨在沈绰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楚河汉界」。

沈绰用力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要再想那些鬼故事了,不然会一直害怕得睡不着觉。

他甚至安慰自己,北狗还睡在床的外边,要是有脏东西来了,肯定先跟他打一架,然后自己就能趁机逃跑了……

可是无论怎样给自己暗示,他脑子始终都有那个故事的轮廓。

一直睡不安稳,悉悉索索,翻来覆去。

北狗感受到他的躁动不安,目光小心翼翼移向床的里侧,关切地看着那一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