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拿得起,放得快,洒脱得很。

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支线剧情再怎么横生波折,想来都与自己本身的任务无关。所以沈绰也不再多想,放松地坐在老家的屋檐下,筛去年丰收的黄豆,一颗一颗挑出里面坏掉的,长虫的,留着等下倒去喂鸡鸭鹅。

剩下完好的黄豆,可以晒一晒,继续保存起来。等到下雨天,不方便上山干活,闲下来的时候,就可以把豆子泡进水里发胀。

然后一家人又能忙忙碌碌起来。听着雨声,家中男子在石磨上赶驴子磨好新鲜的豆汁,再提去倒入一口大锅,大火烧着。

等煮开浓浓一锅豆浆,妇人家再用滤布过掉豆渣,将滚烫的豆浆重新倒入锅中,改小火煮至微开,一手缓缓倾倒半碗卤水,一手用锅铲规律地充分搅拌。

慢慢地,嫩嫩的豆花就成形了。

这时水暖村最古朴,最常见的卤水点豆花法。繁琐却充实,考验耐力,但也很有不急不徐的悠然。

几乎家家户户都会种豆子,从清明就开始操心豆苗生长情况,锄草得勤快,到了立夏则要关注灌溉水分,少了会旱死,多了会涝死,好不容易看着小豆苗健康长大到秋季丰收,还得趁天气晴朗,加紧打豆荚,把豆子多余的水分晒掉,屯储起来。

冬天了,还得检查粮仓里老鼠的影子,和干燥程度,若是潮湿,则会发霉长虫,必须及时发现早处理,忙碌了四季,唯有稳稳当当吃上一口温热的嫩豆花,入口即烂时,才能让人真正放心与欣慰。

沈绰以前不知道普通人家吃一碗豆花如此复杂,能耗去整整半天的光景。但是现在明白了,下雨天,什么农活都做不了,农民又是最怕闲下来的心慌,这种漫长却延时满足的食物,往往更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发完呆,豆子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把好豆子装回布袋里,然后朝夕阳伸了个懒腰,正巧撞见大姐提着背篓路过屋檐,笑呵呵地夸他:“哎哟,手筛累了吧?三弟,快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