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好久没有了笑容,高台之上,他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对堇色说道,“如果慕容修再来求亲,不如朕就做了这个顺水人情,让他做你孩子的爹如何?”
堇色脸色微微一变,勉强笑了一下,“陛下说笑了。”
堇容又笑了笑,倒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轻轻吐出两个字,“祸水。”
说完之后,他便起身,遥遥向台下众人举起酒盏,不再向她投来一眼。
堇色亦随着众人举杯,好半天才怔怔反应过来这两个字,余光中,慕容修目光始终炽热地凝着自己。她心下一紧,悄悄攥紧手心。
奉天和翰天边境虽然经常冲突,但经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然而先帝一去,绥靖政策便被堇容抛弃。新帝登基,各方面都需要重新洗牌,权力还不稳健,这对于翰天而言是多年难遇的机会,也许两国的撕破脸皮,只在瞬息之间。
谁也不想成为这个导火索。
如果慕容修再次求亲,又遭到拒绝的话,因为自己而经受的生灵涂炭,这种结果堇色想也不敢想。
那么……她要该同意了吗?
“诸位,朕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声音一落,喧闹的宴席声戛然而止。
堇容举着金樽,望着高台下众人,目光落向虚无的空气,一字一顿道,“临嘉长公主殿下,朕的长姐,已经有了身孕。”
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却足以字字千钧。此句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在不可置信的目光与质问中,堇容浅笑一下,声音未停。
“作为朕唯一的亲人,临嘉公主会成为翰天最尊贵的殿下,她的孩子亦会成为奉天尊贵的皇子,男孩,则为皇子,女孩,则为公主。”
堇色仰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堇容。
颀长的男人站着,她只能看到他冰冷的明黄一角,于是她垂下头,目光无意识地环视过坐下的众人,震惊的、遗憾的、鄙夷的、潮水般的视线密密麻麻地扑向自己,而自己正处于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