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秋却不撒手:“这话不该我说你么!”
趁着钟应忱一愣怔的功夫,她迅速从被里直起身,两手搂上他的脖颈,小声央求:“你要出去,我陪你一起呀。”
钟应忱瞧她忽闪忽闪的眼睛,硬是费了半天功夫才没让自己亲下去。
池小秋这样提要求,他是没法子拒绝的。
“别忘了拿手炉。”钟应忱盯着池小秋穿得厚实,才放她出门。
但钟应忱这样忙活,做的事却让池小秋颇为意外。
再冷一些,草叶上覆的就已经是寒霜,这会恰是一年之内收集秋露的最后时候。幸而他们这院子经几年仔细打理,葡萄已经开始能结果,芭蕉风采茂茂,叶片青润,四时花木总是不少。
大叶子上的露水要更好收,池小秋见他格外认真做些闲事的样子,极为惊奇。
“这是要做什么?”
“集秋露于砚,可磨好墨。”
这样的雅事,池小秋一直都以为只活在书本里头,却没想到连屋子都不耐烦收拾的钟应忱,倒有此闲心半夜跪在凉地上,采露磨墨。
小秘密一旦被戳破,便没什么引人注意的了。
池小秋只看了两眼,便慢慢让钟应忱去拨草叶的手引去了心神。在柳安镇养了两年,当时在石缝灰土间磨出的皲裂伤痕都看不见了,但写字的茧子越发明显。
池小秋见他轻轻展开手时,五指修长,骨节分明,露珠还在从叶脉上慢慢往下滑,钟应忱便郑重拿着瓷壶放在叶片下,等它落下来。
他只要认真起来,侧脸的弧度便因多出的庄重更加好看,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之上,池小秋有时隔河看他写文章,能悄悄看上半晌。
他已然忙活了好半天,摇了摇壶,已经采了大半瓶,钟应忱不想让池小秋在冷风里面多呆,便站起身,打算带她进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