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还想再问什么,知晴摆摆手,直接回答出了她心中的疑问:“她有她接触我的缘由,我也有我结交她的所求,既然目的都不是那么单纯,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只不过,我之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我一直以为她只是眼红尹知若的生意想掺一脚什么的,或者打她产业的主意。没想到,这位大夫人更直接,竟然想着替大公子纳了尹知若,直接吞并嫁妆。呵呵,最不入流的手段,同我那表姨母倒是想一块去了。”
尹知晴不自知的是,此刻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酸气,尤其说到宋氏想让尹知若做潘家锦的妾时。英国公府如此富贵,宋氏竟然还如此贪财,竟然不顾尹知若犯官之女的身份,真是……目光短浅!
“啊?”书香睁大了眼睛,“有吗?我怎么没听到。”她一直站在姑娘身后的。
知晴嗤笑道:“你当她是你,什么都直接问呢?怎么说也是国公府里的当家夫人好吧,要不要名声了。”
见书香依然茫然的眼神,知晴摇了摇头,继续解释:“你没听到她很关心尹知若不愿意留在庆元侯府的原因吗?她那意思就是,尹知若不一定是不能为妾,而是看不上庆元侯府,看不上我那侯爷表哥。还有呢,她一直问我尹知若的喜恶,最在意什么,最害怕什么,有没有说过嫌弃秋表哥无能、或者没有功名、没有进取心之类的话,哦,竟然还问我认为尹知若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不过,她还真是想岔了,”知晴冷嗤了一声,“尹知若是不会肯做妾的,即便她现在只是平民,她也不会甘心为妾。芊昕郡主有一次喝多了,曾经说过即使有一天她什么都没了,也仍然会保有她的傲气,我以前不太明白,也不以为然。现在我明白了,而且也知道尹知若同她娘一样,所以她是不会甘心为妾的。”
书香刚想张嘴,却听到知晴又幽幽地说了一句:“若是能让她不得不为妾,才真是把她踩进了烂泥里。”那就是抽掉了她的“沉淀”、她的底气。知晴很盼望那一日的到来,很想让尹知若明白,沉淀也好,底气、傲气也罢,不是她曾经拥有,就能永远拥有的。
书香看的非常清楚,那一刻,她家姑娘的眼神好可怕,让她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姑娘什么时候如此憎恨尹知若了?
尹知晴没想到的是,不是只有她看出尹知若不甘为妾,宋氏心里也明白的很,尤其是在今日同她聊完、确定尹知若藏拙后。不过,越是这样,她也越发确定纳尹知若为妾对潘家锦的益处。尹知若人能干、嫁妆丰厚、再有父母、外祖父留下的人脉,可不就是潘家锦现在最需要的助力?大大弥补了娶西娅公主为妻带来的弱势。
至于尹知若不甘心为妾,她不在意,纳进府就老实了,她自己不甘心的事还多着呢,还不照样得过日子?
尹知晴出了屋,面上还是淡淡的、端庄的笑容,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英国公府很大,整个的布局、风格、包括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以及假山、石雕……都呈现出一种厚重的底蕴。华贵,但不仅仅是华贵。
尹知晴置身其中,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大伯母芊昕郡主说过的一个词“沉淀”,还有,芊昕郡主同母亲、祖母她们不同的气势,那就是“沉淀”吧?祖上传下来的底气,与生俱来的融进骨血里的贵气,这也就是尹知若唯一比她强的地方。
所以,即使她仍贵为官家小姐,而早已沦为犯官之女的尹知若在她面前仍然能够那样傲气凌人,连她自己都不由自主地觉得低她一头、强硬不起来?就因为她没有与生俱来的沉淀,没有巨额产业支撑起来的底气。这些,就是她直到今天仍然输给尹知若的原因。
可是,若是她的身后,有至少如英国公府这般的“沉淀”支持,只是一个庶民的尹知若纵然再有“沉淀”,也该相形见绌才是。可惜啊,她怎么就迟了一步?不是说那位西娅公主一开始就迷上铭世子了吗?退而求其次,潘大公子的心里应该是很憋屈的吧
顾着自己神游千里的尹知晴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巧琴突然停了脚步,差点就撞了上去,猛地收住脚步的瞬间,却被自己的裙裾绊倒,打了一个趔趄,直接向右手边跌去,而那里正好有一个很大的荷塘……
紧急关头,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拉住了她的左臂,生生将她拖住了。待书香一脸惨白地冲过来半扶半抱住尹知晴,那只手才松开了她。
本来正准备曲腰福礼的巧琴被这一突变吓得愣住了,再听到“怎么回事?”的质问声,才回过神来,恍悟到自己惹麻烦了。
“大……大少爷,”巧琴赶紧回道:“奴婢没想到尹大姑娘跟的这般紧,奴婢……”她是大意了些,可这尹大姑娘也是自找的,走路都不看前面的吗?在想什么啊?
大少爷?潘家锦?惊魂未定的尹知晴努力定了定心神,飞快地朝前方瞄了一眼,一身蓝色锦袍的潘家锦白净挺拔,此刻正关切地看向她,眼神温暖而……热烈。
知晴今日过来国公府之前是特意精心打扮过的,粉紫色小袄配亮紫八幅裙,外系一袭白色出毛披风,娇俏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和。紫色系列最挑人,但谁让她肤白高挑呢,粉紫色越发衬出她的白皙细嫩,以及那一双扑闪扑闪的勾魂大眼睛,让大眼控的潘家锦顿时心神荡漾。
知晴微微低下头,福了福身子:“潘大公子有礼了,是知晴不小心,不怪这位姐姐。知晴多谢大公子救命之恩。”知晴的声音本就属于很柔软的那一种,这会儿刻意学习柳沅低吟一般的说话方式,听在潘家锦耳里多了三分妩媚,却一点不觉轻佻,让他的心都跟着柔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