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区区一个民间女子竟然分析得头头是道,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被大家忽略的疑点,当真是应了那句“大隐隐于市”。
樊少使这时候终于缓过神,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对对!王上最了解臣妾的,臣妾自小好逸恶劳、不学无术,也就识得几个字……什么鼍胶伪装成阿胶来害人,臣妾哪里想得出来这种法子啊!”
嬴政点了点头:“是啊,你又是怎么想出这个法子来的呢……”说着眼角一抬,恰好与姬丹目光相迎。
避开对方审视的目光,姬丹强压下内心泛起的阵阵酸涩,此刻毕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请王上务必彻查此事,还樊少使一个公道。”
“说了这么多,你又怎知寡人不会还她一个公道?难道在你的眼里,寡人就是偏听偏信之人吗?”嬴政的话语明显开始咄咄逼人。
刚刚还在互交头接耳的六宫众妃霎时又闭上了嘴,殿内再次鸦雀无声。
姬丹微微垂首,谦恭守礼却不卑躬屈膝:“民女不敢。”
嬴政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后敛去眸中冷色:“毒胶之事疑点颇多、尚需细查,然樊少使嫌疑最大,故即日起禁足于宫内,其宫中所有侍从一律关入永巷,听候审讯。”
樊少使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快要虚脱了一般……尽管目前她还没洗脱嫌疑,但只要王上愿意去查,她相信最终定能还自己一个清白。
等到嬴政离开端华宫,樊少使已被押送回自己的住处。
众妃也陆陆续续各自散了,姬丹最后一个出殿门,一只脚将将跨出门槛,苦夏突然沉下脸喊住她:“站住!”
脚步一顿,姬丹不由自主转过身,如漆的双眸中投映出苦夏怨毒的眼神。
这时,苦夏已挥退所有下人,一步步逼近,姬丹脑子里“嗡”的一声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她竟忘了自己与苦夏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当年蕲年宫变,雍城戒严,是她帮助苦夏出城调集援军,才得以化险为夷。
此时此刻,姬丹不禁懊恼自己即使救人心切也不能如此大意,居然忘了这茬!
可事到如今,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