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胡再怎样性情柔顺,也无法容忍自己的族人被如此侮辱,当场急了眼,忍不住据理力争:“羊奶怎么了?我们草原人从小就是喝这个长大的,若说体质特殊者饮牛乳导致腹泻,这尚有可能,可从未听说过饮用羊奶引发不适。更何况在我们那里连未足月的孩子都能饮用,王上乃体格强健的成年男子,怎么就不行了呢?”
“你……”小王氏被怼得哑口无言。
“闭嘴!”苦夏突如其来的厉声喝斥打断了对峙中的两人,虽说这一句断喝未指名道姓针对谁,但阴冷的眸光却直直看向了阿胡。
她本就善妒,心眼儿也极小,如今嬴政病着更让她心急如焚,又听说对方那晚服食了阿胡的羊奶羹,便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精心烹制的蜜茶遭嫌弃,更是银牙暗咬、忿忿不平。
凭什么我尽心尽力的取悦换不来他的一丝垂怜?
凭什么你的主子都走了这么久,他的心却仍旧没有回到我这里?
那小王氏本已吃瘪,此时见阿胡被端华夫人冷声呵斥,更添了几分得意。
冯七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上前向苦夏微微俯身,说道:“臣妾以为,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而应以王上的龙体为重。如今王上病着,身边服侍的人自是不能少。宫人们虽说不缺,可到底没有我们自家姐妹照顾得贴心周到。依臣妾之见,轮流前往甘泉宫侍疾确实是最合适的。”
苦夏心知自己刚刚的疾言厉色不过是给某人一个下马威,而非真的与人争一时长短,何况冯七子一番话句句在理且滴水不漏,她也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只得强压下怒火:“罢了,那便依你所言。”
樊於期被五花大绑地关在一座山间小屋内已有两日,其实一根绳子根本困不住天生神力的他,但奈何当日押送途中突然遭遇一拨黑衣人的伏击,自己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人点了安眠穴,醒来时便已身在此间。
起初他完全是懵的,直到有人趁着送饭时提出希望他弃暗投明、投奔燕国时,樊於期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和小政早就被设计了。
燕国人的要求定然不能答应,可若严词拒绝,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樊於期自是不怕死,但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他必须要想办法回去向小政解释清楚,告诉他这是燕国人的圈套。
不多时,草屋的门“吱呀”打开,送晚饭的人又来了。
这两天都是这个人来负责他的三餐,因此二人也算熟悉。
热腾腾的饭菜放在面前,散发出香味,樊於期正在考虑应对策略,却听对方开口道:“樊将军考虑得如何?时间不等人,还请将军早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