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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靖秋倚在树干上,闭着双眼,眼角默默流着泪:“你受了重伤,早些歇息吧,容我再想想。”

谢策扶着卫楠进了钱串子用树枝搭好的棚子里,让他睡在铺得厚厚的树叶上,又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给他取暖,就这么将就着过了一夜。

卫楠本体虚未愈,加上今天又受了内伤,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谢策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心都在揪着疼。他知道卫楠在护国公府过得不好,却从没问过他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导致他这样一个良善之人竟然要弑父?还有他养父又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谢策不能问,这些都是卫楠心里未曾愈合的旧创口,他害怕一旦揭开就会血流不止。

谢策不会放任那创口一直在卫楠的心里,时不时流血。他是医者,知道只有了解病根才能对症下药,所以谢策暗自决定回去后要悄悄派人去打听卫楠的过往。

第二日,谢策先醒来,卫楠身体太虚还睡着,他便悄悄起身,将衣服盖在他身上,轻手轻脚出了窝棚。

曹靖秋还坐在火堆旁,只不过今天她看起来神清气爽,肩膀上披着的竟然是李癞子的外袍。她见谢策出来,便指着旁边的一个空位道:“小子,过来坐吧。”

谢策有些害怕她,又不太敢违逆她的意思,怯怯地坐下来,离着曹靖秋老远。

“哈哈,小子,不要害怕,我不会逼着你成亲了。我想通了,你那小情郎说得对,我不该错上加错。”她说着又拿出了一枚小小的玉牌,对谢策道:“你们也算对我有恩,这个给你吧,当做个信物。若是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会尽力。”

谢策接过玉牌,道:“那你准备回秦阳城了吗?”

“对啊,我的嫁妆都被你们劫完了,想必北宛侯的公子也会很生气,不如不去讨他嫌了。”她站起来对谢策一抱拳:“望你们二位多珍重……祝二位白头偕老。”说罢竟然转身就走了。

李癞子失魂落魄地跟了两步,却没有勇气喊出什么来。

曹靖秋是什么人,早就见惯了对她爱慕之人的模样,都是如李癞子这般魂都没了的样子。但这回,她停了下来转身对李癞子道:“谢谢你的衣服,我带走了。有机会,你再来取回吧。”然后真的就把李癞子的衣服穿走了。

谢策见李癞子呆呆地看着早已不见人影的山道,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走上前去搂着他的肩膀,还不忘狼心狗肺地往李癞子的伤口上撒一把盐:“她应该不喜欢癞子头,否则怎么逼我成亲,都没逼你呢?嗯?按说,你这张脸长得可不比我差啊!”

“寨主,你说的会帮我治好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彻底?”李癞子竟然把谢策的话当真了,转过头来眼巴巴地望着谢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