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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日后不可再跪我了,该是由我跪拜你。你是要当天子的人,跪天跪地不跪人,知道吗?”这么些年来聂如兰对谢策百般严厉,总算没辜负李京泽的重托,终于看到谢策复国这一天了。

谢策没有起来,也没有吭声,只默默地头抿着嘴唇。

“又怎么了?”聂如兰眉头紧锁,柔声细语没两句又被谢策的样子弄得没了耐心。

“师父,弟子不愿当皇帝。”谢策再次向聂如兰磕了一个头。

片刻后,在聂如兰的咆哮与嘶吼声中,谢策灰溜溜地滚出来了。他垂头丧气地走在回文武殿的路上,尽管被聂如兰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还是打定主意就不当这劳什子皇帝。

他自认不是当皇帝的料,即便勉强当了,也不快乐。他只想跟卫楠在一起,逍遥自在。可是现在姜家除了他再没别人了,且他还是个注定不能有后的人,若是被赶鸭子上架当了皇帝,下一步岂不是要被逼着娶皇后?

谢策心里打了个寒颤,连忙将这个可怕的念头清空出去,小跑着往文武殿去。

谢策一向命不好,刚被聂如兰臭骂了一顿,眼看要到文武殿了,转身又撞到一个抱着一堆书卷的老朽身上。他连忙将那头发花白的老人扶起,定睛一看,正是太子太傅李京泽。

随后,他又像根木头桩子一样,垂着头站在廊上被李太傅灌输了半天关于宫廷礼仪、皇帝仪态等繁文缛节。临了,李老太傅看着油盐不进的谢策,抱著书卷摇摇头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老臣有的是时间,就是拼着日夜不休,也会把太子殿下教出来的。”

等到李京泽走远,谢策这才大出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倒霉劲,抖擞了精神看护他的楠哥哥去了。

谢策进京五日后,终于将京城和宫中的一切事情都理顺了,朝廷机器开始正常运转,各部照常履行职责。李京泽不顾谢策的强烈反对,已经在与礼部筹备谢策登极大典了。

谢策一脑门子官司,推说现在东夷人还没打退,等东夷人打退后再说。但李京泽却道:大齐现在没有皇帝,缺少一根主心骨,只有谢策当了皇帝,才能凝聚华夏军民一心,奋力抗击东夷人。

论口才,谢策无论如何就是说不过这酸儒,也懒得跟李京泽废话,只得让他们折腾,反正他不会就范。

这两日卫楠又醒过来几次,喊了声“谢策”便又沉睡过去。谢策知道卫楠清醒次数少,跟他中的毒有关。但他现在还不想过早给卫楠用抑制化功散毒性的药,他要先治好卫楠的伤。否则治伤药和抑制毒性的药一起下,会伤了卫楠的根本。

早前王胖子来报,说周宪情况很不好,醒来后就整个人都傻了,谁也不认识了。谢策听陈大夫说过,周宪服下了落日散,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就是落日散的后果,只怕这人也活不过月余了。

“你指个太医专门照顾他,要什么药材都紧着他那边,别让他现在就死了。”谢策一边给卫楠断腕换药,一边头也没回地吩咐王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