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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爸达成这么一个约定以后,他的情绪反而比之前稳定了。虽然仍然需要在夜里点一盏灯,随时确定自己不在九岁的案发现场,虽然还是能听见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但一想到反正自己也在准备赴死,好像不那么难熬了。
各种莫名其妙的低落和心悸渐渐康复,他的体能越来越好,顺利拿到了录取通知。
十七岁,他被送到国外,远离家庭求学。本来学历只是通往公安局的敲门砖,但他是个随波逐流的人,老师留他深造,他又读完了硕士才归国。
那边的老师很喜欢他的聪明,可惜他不能留下来。
一回国,他就租好了房子,离公安局很近,走路就能到。他在大巴上出的事,虽然案子是在他去上厕所的时候发生的,但好像就开不好交通工具了。
他爸没反对他搬出去,还帮他联络了唐文,让唐文把他安置到调查宴的专案组。他知道他爸希望他直面宴,但他心意已决,只要能抓一个人,或者救一个人,一命换一命,他就可以去赴死。
唐局还记得他,听说他要来、看了他的简历还很开心。他心怀愧疚地要了最近专案组调查的案子,根据自己的推论,打算去碰碰运气。
他倒没有打算这时候就死,是真的想提前体验一下抓到犯人的快乐。
他执着地穿着女装去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犯人,也等到了陆远哲。
用“等”非常贴切——十七岁的时候,他出发去国外之前,又见了一次段医生。
考虑到海外的大环境,段医生跟他打了个赌,既然他实在找不到有什么理由活下去,就去尝试一下本来绝对不会尝试的事情吧。找一个情人,精神上没法恋爱,身体上可以体会。
他在美国五年,都没有遇到这样一个怦然心动的人,但遇到陆远哲,他有点眼前一亮。
可能真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只是一个朦胧的感觉,就恰好感觉在了一个同类上。
就像枯井里突然照进来一道光,他当时没指望能获救,也想伸出双手,好好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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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的事告一段落,程墨有很久没有回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