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嗣晨的世界观仿佛被人一棒子打碎,从前那些坚定不移的信念,似乎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在此之前,他痛失弟弟,却还是身为一名“臣子”的角度,理解顾谋,永远忠于天府之阁。
“你以为师明华为什么对顾谋那么好?当年你所有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你的确比顾谋更适合做天府之阁的尊主,你比他勤奋,比他优秀,在处事方面更加谨慎全面,可师明华依旧选择了顾谋,他明知道你更合适,却看都不看你一眼。天府之阁自称是道家出生,只对外收徒,绝不区别待人,可师明华把祖训放在眼里了吗?他不但偏袒了顾谋,还偏袒得理直气壮,就差没在顾谋身上写一句‘师明华亲儿子’……”
“够了!”张嗣晨出声打断他,似是再也听不下去,心中却恨意腾升,双目忍不住发红。
他不恨自己错失了天府之阁尊主之位,只是觉得可笑,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为师尊当年对顾谋独一份的“关心”找理由。
他和弟弟是师尊捡回来的,师尊给了他们住的地方,那便足够了,他很感激。
当时论天府之阁最风光的弟子,谁都比不上顾谋,那个小了他两岁的少年,满脸傲气,一身昂贵绸缎是他们做一年的工,都不一定买得起的。
后来他才知道,这些东西竟然都是师尊置办的,他问同门的师兄,顾师兄是天府之阁的少宗主吗?
师兄回答他,元华大人先祖为道家,是不会婚育的,天府之阁中并无亲缘脉络,不存在少宗主一说。
哦,既是如此,那顾谋身上一定有着常人不可及的过人之处了,所以师尊才会这么喜欢他。
张嗣晨几近虔诚地这么认为,有羡慕,但更多的是心服口服,可是此时有人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
“玉老前辈,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晚辈一定配合。”张嗣晨的眼睛彻底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恨意。
玉伯温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爽快,忍不住面露惊喜。
“事成之后,我要顾谋死。”
“……就这样?”玉伯温愣了一下,先是被他这毫不掩饰的目的吓了一跳,接着哈哈大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玉老前辈别应得太简单了,若不管好你们家玉少宗,恐怕到时……”
“不会不会!书白那孩子我知道,他同你一样,都恨极了顾谋,他的目的和你一样,便是亲手了结顾谋。”玉伯温高兴极了,随即大方道:“咳咳,等事成以后,天府之阁尊主的位置便是长老的了,元华他不惜才,老夫还舍不得明珠蒙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