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约了朋友吃晚饭。”陈少艾接过汤碗,虽面朝着李阿姨,但话是说给陈民国听的。
“这……”李阿姨面露难色,似乎已经感受到了陈民国身上瞬间绷紧的气场。
陈少艾拆鸡腿时把骨头吸得哧溜作响,借此遮掩气氛的尴尬。
待她把鸡腿吃完,骨头放进骨碟,才听见陈民国缓缓落下来的声音:“打包一点,我带去公司。”
他的声音很轻,像萧瑟冬日里被吹落在地的干枯树叶,上面还有积雪的碎屑,冰凉微涩。
陈少艾突然心中一酸。
李阿姨应了好,又问陈少艾:“什么时候的飞机走呢?”
“明早八点。”
随后,陈少艾听见自己说:“我晚上回家住。”
陈民国寒冰似铁的眸中刹那间泻出一缕柔光。陈少艾晃了晃神,以为自己看错了。
李阿姨高兴得不得了:“好,回家好。你出去注意保暖,阿姨给你做姜撞奶,你回来了去保温箱里拿。”
陈民国伸筷夹菜,陈少艾便放下筷子拿起碗喝汤,咕嘟咕嘟的含糊应着:“好。”
一顿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陈少艾觉得吃得比自己在公司饿得最狠时偷偷溜出去放肆的那一次还要饱上三分。阿姨手艺了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她为了避免尴尬全程埋头苦吃的缘故。
三个人吃得都比平常要多,连陈民国都喝了两碗汤,要不是他吃不了辣,没准还能再加一碗饭。
陈少艾放下筷子就往楼上跑,走到楼梯拐角处,她忍不住往下瞥,看见陈民国端着碗,大概是在等汤凉,但看在她眼里总觉得是在出神。
碗里升起气雾,陈民国硬朗的脸部线条被这团无形的蒸汽烫得软和下来,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对面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和堆成小山的骨头,那是陈少艾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