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潭道,“你回去吧。”
他看着曹都飞一般消失在街巷之中,自走进草堆后头,与几近凝固的小二问询几句,回店付了账,然后牵着鹿蜀走了。
鹿蜀气得吹胡子瞪眼,“喂!你到底哪家小公子啊?怎么一点儿常识都没有!叫那个人留下啊!你一个人走在路上不怕被拐了吗?”
江潭淡声道,“不要吵了,大家都在看你。”
明明是在看你。鹿蜀可不想再被威压薅上一回,这就乖乖闭嘴。
路过一家铜鉴店时,江潭顿了顿,又退了回去。
他望着身上已成了灰色的素袍,“你说得对,确实该换衣服了。”
这一身乃是他入谷所穿的冕服里衬。唤出白龙后,他将外氅、黻衣、绣裳与冕冠一样样除了,归置好后一并放于龙背,只留下里面这身行头,就不假思索地转朝着东方出谷了。
现在上面血污灰尘泥土,比比皆然,最后一点能表彰身份的暗纹也遮了个干净。
不穿白色了。江潭暗道,自小到大都是白色,该换个颜色了。
他蓦然想起明姬。
江潭自幼禁居步雪宫中,平素触目皆白。八岁那年,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着绿衫。
滴翠般生动,随风声簌簌。
那把极鲜活的碧色,映在叠珠堆玉的华彩里,仿佛风偶然吹来的原野上的一片春意。
而昆仑的春天确实来了。
其时江潭漠然立于落霄宫帷之外,看她浅笑间,有江南水波的光影。
那该是很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