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能喘过一口气后,就有烧山的火屑子落在他身上。
星星点点,势若燎原。
先是细微的火苗一簇一簇侵蚀,燎得他皮肉酸痛。而后便被一道火焰贯穿,烧透了腑脏,任他咬唇也咬不住低低的痛呼。
呼吸也便着了火,肺腔生疼。
江潭是个惯于忍耐的性子。就算这么滋滋儿地给火烤着痛到了极致,也仍紧咬牙关生生挨着,只喉咙里不时泄出些碎的细声。
或许在火池子里烧久后,脑中会产生迷幻般的麻醉作一缓解。不知何时,那苦痛的温床里竟滋生出了色泽妖异的花朵。
江潭茫然地睁着眼,恍惚中看到席墨将那花拈了一朵,含笑送到了自己唇边。
他下意识张了口吮那花蜜。
是艳若朱晕的榴花,轻轻一吮就出了很多甘甜的花汁儿。
江潭觉得口渴,那花瓣又分外柔软,很是令人留恋。他轻咂着,吞咽着,觉得身遭的火消解了些许,连错乱的吐息都润得匀静。
可还是晕。
无数榴花在他眼前摇晃,晃成一片湖,一片海,又蒸腾如沸,散作飞烟。
江潭仰着颈子,想看清那鞓红香雾后究竟藏着什么。
他试图起身,又觉自己定在了火底里,如何也无法脱逃。来回这么一挣,却才算真的开了眼。
星海万顷,连天颤动。
江潭呆然望着曳若风烛的星光,微微敛了下颌,看见自己衣衫尽乱,乱麻般与人缠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