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非寒有片刻的僵硬, 他低头睫羽轻动, 应了一声:“是, 前辈。”
这句“前辈”喊得意外,卜真当即抬头去看他,却在触及对方侧脸一刹那又明了。今时今地, 纵使余非寒能够心无旁骛地尊陈意为师,但人家却不一定愿意。
把手背到身后, 卜真默默往上移, 越过衣衫, 直击身旁一段腰。辜风月当场拧眉, 眯起眼睛看侄子。
“不孝子作甚?”
“出气。”
这话在舌尖上来回滚了两遍,辜风月才算是回过味来。他无语问苍天,这不是不孝子,是泼出去的水。
另一侧师徒俩沉浸在不可言说的氛围中,暂时还未留意到这里暗潮涌动。陈意走到余非寒身边,看着跟自己差不多的青年,突然伸出手。
头顶传来厚重感,余非寒诧异地抬眼。对上陈意静如深水的眼睛,他似乎看到了一点笑意。在这霎那,他有些晃神,好似回到了当年。
凌云峰的幕天雪地中,有一孩童举着长剑肆意挥舞,斩破冰花。陈意总会立在雪松之下,待孩童奔来时,轻轻抚过他发顶。
“年轻时,我曾和月兄谈过一些妄想。”
那时他和辜风月喜欢饮酒,每每醉倒之后,总是漫无边际。比如陈意说,他想收个徒弟,将这一身修为传承下去。
“他倒是圆了我的心愿。”陈意收回手,放缓了眼神,慢慢道,“你还如此优秀。”
卜真能感觉到,听到这话的瞬间,余非寒的背便僵硬了。他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因羞涩或是真情手足无措的少年人,只是本心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