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杀我吗,牵扯他人进来做什么?”晏昀眸子深沉的看着邬尤,面上神情多有不耐。他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似的,轻笑一声道:
“怎么,怕打不过我?”
这话多少有点激将的意思,然邬尤闻言没有回答。他再次抬眸看向天上,见方才还如白玉般的圆月,此刻周边却染上了绯红。
时间快到了,他下意识的嘴角上扬,笑看向眼前的红色身影道:“血月难遇,你确定不看看?”
血月?晏昀眉头微皱,他快速的抬眸看去,见那月亮周边绯红一片,且肉眼可见的在往内晕染。不消片刻,整个月亮就会变成血红色。
那瞬间,晏昀突然想起遍寻不到的骸骨,他忙垂眸看向琈玉台,果不其然,城门外忽的凭空出现无数黑雾般的身影。
“血月之夜,将骨重生。”邬尤漫不经心的念道,阴邪的目光直直的看着面色凝重的晏昀,红白相映的月光下,连笑容也多了几分诡异。
“那些凡人手无寸铁,最多半炷香的时间,他们就会屠戮整座城。”邬尤颇为得意扫了眼山脚,而后悠悠转身,直看着晏昀道:
“你不是心怀苍生吗,我给你机会去救他们,只要.....”
他说着顿了顿,意味深长的侧眸看向后方的迟渊,狡黠笑道:“只要你能舍下他。”
“你什么意思?”即便猜到了他的想法,晏昀还是没忍住问了遍。毕竟他认识的邬尤一心想杀他,现在看来,他似乎另有目的。
“我的意思很简单。”邬尤笑着退回到迟渊身侧,很是随意道:“半炷香的时间,要么你救他,眼睁睁看着琈玉台被屠;要么去拦住那些将骨,不过你一走,我就会杀了他。”
此话一出,晏昀神色顿时黯了下来,眉心紧紧蹙着,连嘴角也往下压了些。
邬尤见状满意的笑起来,很明显,他纠结了。
若是以前,以他对晏昀的了解,他定然是以大局为重。毕竟他是天生的战神,也没有像其他众神那样滋生出七情六欲,情非得已下,当然会选苍生。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在得知他救下那个少年,并将他带在身边整整七载后,他莫名有种直觉。总有一天,他会栽在那个人手里。
当然,今晚只是试探而已,他身旁这人,以后还有大用处。
邬尤如此想着,好奇的看着不远处的晏昀。他很享受现在的心情,因为自己的运筹帷幄,将堂堂战神玩弄于鼓掌之间。这其中的痛快,怕是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山脚下隐隐传来攻城门的声音。晏昀不再多想,他倏然抬眸,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迟渊,直接闪身上前。
便在这时,迟骁再次出手相拦。晏昀不能伤他,只好将其困住。于是他抬手从芥子中摸出根捆仙索,红色身影一闪而过,眨眼间迟骁便动弹不得。
邬尤见状微微拧眉,晏昀束缚住迟骁后,转身便向他袭来。强劲灵流先发而至,瞬间将他和迟渊分开。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选他了。”
邬尤很是满意的勾起唇角,然后在晏昀即将抓住迟渊时,化为黑雾飞速上前。
这段时间他吸食了不少邪念,原以为怎么也能抵挡半炷香的时间,不曾想晏昀的修为比之前在琅玥殿更甚,两个人打了约莫一刻钟,他不出意外的败下阵来。
神核的力量,当真令人望尘莫及。邬尤在心中感叹着,视线掠过一旁的迟骁时,眸子里闪过一丝亮色。
琈玉台的城门已被攻破,枯骨将士们争先而入。晏昀垂眸扫了眼,转身便朝迟渊走去。然就在他刚搭上迟渊的脉时,斜后方的迟骁忽然再次袭来,不远处捆仙索散落在地,而邬尤不见踪影。
一时间,晏昀有些头疼。
邬尤本身比迟骁强了不知多少,如今占据了他的身体,在神核的加持下,实力更是比方才更甚。
更重要的是,晏昀不能强行取出神核。
“邬尤,你过分了。”晏昀沉声回眸,带着迟渊轻巧的避过袭击,而后手上灵力大涨,飞身直上,再次与邬尤过起招来。
霎那间,整个望月台飞沙走石,白玉地面裂纹骤起,周边的树林也被强劲灵流削得参差不齐。
唯有迟渊安然所立之处,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