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述所有环节都是赌的概率问题,只要一个环节出错,比如叶跃一如往常地没有上树摘宗蔓花,比如宋若唯或者周蔓蔓没有一如往常地跟着要爬树,比如唐建猛地发疯地把简易工具的承重力提高到了三倍以上,比如唐建实在眼瞎没有选中那根精心准备的宗蔓藤,这次的凤鸣山之旅都会平平常常地过去,然后沦为叶跃日常生活中一个随着时间流逝地毫不起眼的小小记忆。
但可怕的是,能做到对所有人(包括李越泊)的脾气心性如此熟悉,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就是说也许这样的阴谋对方已经暗中酝酿了无数次,只不过可能以往都失败了所以并未被注意到,所以失败没什么,对方躲在暗中一直尝试,他可以失败无数次,但只要成功一次,于叶跃而言,就是致命之伤。
这就是李越泊深感后怕的所在。
“可是他如果要算计的是我,算好那个宗蔓藤的破坏程度,在我第一个上树的时候,让我摔下来不就好了?”叶跃理解了李越泊解释的后怕,但仍旧不明白李越泊为什么说这算计针对的是他。
李越泊眼里淬着火,近乎咬牙切齿:“因为他知道你一旦出事,我就绝不可能认什么意外,我会掘地三尺把那个地方一点点挖烂挖透。”
而李越泊这么聪明,他会连根带蒂地把所有一切都挖得彻彻底底。
所以只能是宋若唯或者周蔓蔓出事,这样李越泊不会深究,这样才可以以意外瞒天过海。而他的叶跃如此善良,是他说的要去凤鸣山,如果好朋友因此不幸(宋若唯差点因此丧命),他只会一遍遍地问责追责自己,而谁也不知道在这样浓重的自责情绪之下,他的叶跃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统统都是算好了的。
李越泊紧紧抱着他的人,眼里的火已经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墨一般的阴翳。
叶跃在他怀里挣了挣,李越泊松开了点儿劲,叶跃仰起头,双眼莹莹发亮带着满满的崇拜:“你好聪明啊,李越泊。”
李越泊心下條地一软,他满心要藏起来的卑劣算计,他以为的他的不好,也是叶跃一心珍藏的好。
“我觉得你不会爱上别人的,李越泊。”叶跃漂亮的大眼睛里满目星光。
“我当然不会。”李越泊亲了亲他的眼睛。
“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你和别人相爱了,我好难过好害怕的。”叶跃没有说原书,“但现在我不怕了,我觉得你肯定不会爱上别人。”
既然所有都是有人背后作祟,那要战胜的就不是无法逾越的原书剧情,只需要把坏人打倒就好了,而叶跃差不多也锁定了“坏人”是谁。
李越泊尾湾海一般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我永远不会爱上别人,就算是梦里,如果你见到我跟别人在一起,要么你所见为假,要么我不是我。”
“嗯!”叶跃重重点头。
李越泊低头亲他。
海鸟振翅落回岛上山林,晴空碧蓝如洗,尾湾海悠悠地吹着海风。
第45章
问题搞清楚了,但时间还早。李越泊从来不是耽溺于问题的人,他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尤其他身边还有叶跃时,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陪他。
微风轻轻翻卷尾湾海广阔的海面,吹起粼粼波光又把咸咸的海味鼓满船舱。
不疾不徐的沉稳脚步声在船舱里响起,李越泊抱着他的叶跃往船舵处走。
他们要去换衣服,浮潜。
简陋的小渔船船舱两边是空的,只有船舵处有个小小的房间。虽然海面上就他们这一条船,但李越泊一般不会在空旷处给他的叶跃换衣服。
叶跃的腿并未如往常一样缠在李越泊腰上,只是松松垂落在他腰身两旁,正随着李越泊一步一步的行进一晃一晃的,脚上没有穿鞋,脚丫子白得像春末夏初俏生生立在枝头的白嫩嫩的梨花花苞。
他的鞋早在之前被李越泊抱起趴他怀里时就被他两脚蹬掉了,这会儿应该正胡乱散在船舱里,他也懒得去找,反正他要去哪儿,李越泊总会抱他去的。
船舱里满满的海味,叶跃小狗狗一样在李越泊颈间闻闻嗅嗅的,末了又抬起头来有些无厘头地说:“李越泊,你身上怎么没有味道?”
李越泊抱着他从船舱里跨出:“要有什么味道?”
叶跃大大在他脸上啵了一口:“我的味道。”
说完又把头埋在他颈间自己傻笑。他是真的开心,虚无缥缈的原书剧情变成了一个可被打倒的具体的人,叶跃整个人都活泛起来,说话也忍不住比平日大胆了些。
李越泊也笑,意味深长地摩挲了下掌中抱着的温热肌肤,说:“快了。”
分化期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