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奥奈蒂斯很感谢这犹如无数梦境一般的幻觉能让它最后见到晚晚,它颤巍巍地伸出手,像是不确定一般地轻唤道:“晚晚?”
“是我。”桑晚身为领主,气力自然不同外表那般柔弱,干脆地把伤痕累累,气若游丝的奥奈蒂斯公主抱地揽在怀里,大步流星地穿梭人群就往外走。
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的奥奈蒂斯紧紧揪着桑晚的衣角,它的鱼鳍抖动,有些委屈地小声说:“晚晚,我输了,我救的人永远都会背叛我。”
“我来了,你就没有输。你没有输。”桑晚带着安慰意味地柔声说,声音并不大的话语却像是压制住了嘈杂的人群,顺着奥奈蒂斯的耳廓闯进他死寂绝望的胸腔。
奥奈蒂斯不求回报地从暴风雨中救了那么多人,却第一次有人跨越重重险阻,挽救饱受折磨,水火之中的它。
“你没有输。”她说。
而奥奈蒂斯胸腔处早已摔得四分五裂的小鹿,好像又开始雀跃地跳动,而失明重伤的奥奈蒂斯并没有发现,自己胸口的鳞片正在脱落。
第九十七章
“……奥奈蒂斯, 奥奈蒂斯,奥奈蒂斯?”桑晚双手公主抱着奥奈蒂斯,她的语气逐渐拔高,隐隐带着担忧。
而奥奈蒂斯双手圈抱着桑晚的脖颈, 无论桑晚怎么喊他, 他却只是静静地抿着唇, 像是听不见那般一言不发。
此时的奥奈蒂斯还以为桑晚的出现, 是他濒死前的幻觉,他实在是不舍得出声打断桑晚, 害怕自己说话就会打破这珍罕的梦境。
桑晚见奥奈蒂斯对她说话没有反应,还以为是他伤重到了太虚弱的地步。她心底焦急,紧赶慢赶地带着奥奈蒂斯回了桑氏的宅子。
其他的兽人们听到悬浮车的动静,一早就从房间里钻了出来,眼看着桑晚公主抱着一条人鱼走进来, 个个的脸色都变得古怪不虞起来。
身为领主阶级的桑晚虽然公主抱着奥奈蒂斯并不吃力,但他过长的鱼尾却拖曳在地,桑晚看得心疼,连忙朝最近的芬里尔和琥珀使了个眼色。
琥珀瘪着嘴巴, 吃醋地不肯动弹, 芬里尔迟疑了一下,虽然脸色阴沉, 但看着桑晚行动不便, 还是走过来搭了把手。
正好桑宅的中庭有一方荷花锦鲤池, 桑晚把奥奈蒂斯放进去,惊起扑腾一声水花, 池中涌动的锦鲤们像是一坨花团锦簇的焰火炸开, 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