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的糊涂。送过来的时候就没有托盘,小的也没有多想。”小达子手臂开始颤抖了,但碗中的汤药始终没有洒出来分毫。没有托盘自己烫伤手是小事,把圣上的汤药洒了却是大事。
冯墉估算着事件,也不急着进养心殿,就这么站在外面和小达子不紧不慢地聊着:“你也是运气好,得圣上青眼,小小年纪就能在御前伺候。只要耐得住性子,不犯错,以后会有好日子的。”
只是不犯错的可能性太小了,尤其是对于被针对的小达子而言。冯墉是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一眼就看出来这汤药的事是有人故意整小达子。刚进宫一年就因为长得有福被圣上选到身边服侍,这样的运道实属罕见,也不怪会被人嫉妒。
“回冯爷爷,圣上能用小的已然是天大的恩赐,小的不敢想其他。”小达子回答。也许是被烫得很了,他竟然觉得十根手指都慢慢失去了知觉。就和当初学规矩一样,跪久了麻木了也就不痛了。
冯墉见着瓷碗热气不再那么大了,才屈尊接过了瓷碗:“这汤药什么时候上也是有说法的,太冷了显得不上心,太烫了更是会伤着龙体,只有温中带热,不冷不烫才是最好的。”
“小的谢冯爷爷教导。”小达子稳稳地收回手臂,除了些许颤抖看不出其他异样。
冯墉看着这个小太监,突然想到了自己两个老伙计。他们收的徒弟,一个是个实心眼的傻子,一个是会说话的机灵鬼,如果他收一个运道好的呢?这些徒弟是随了自己师父的老路,还是各有各的活法?又是谁的徒弟能做到他这个位置?
而且近来他是越来越觉得宫中局势诡异,再加上圣心难测,收个徒弟也好。等以后落难了,这个徒弟哪怕记得他的一丝好,不让他曝尸荒野就算好的了。
“你以后也别叫咱家冯爷爷了,咱家还没你那么大的孙子。”冯墉道。
小达子这次可算是真真切切被吓到了,看着冯墉颇为不知所措。
“既然说和爹娘断绝关系连姓都不要了,那你以后就跟着咱家姓冯。”冯墉也不等小达子回答,直接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