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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纵瞧得脸上越发惊异,我默不做声,暗暗叹道:天意。

镜子里面光阴荏冉,这两人一个拼命寻死,一个拼命不让他死。待到後来,怀清每每绝食都让秦纵强行喂了下去,他越发绝望,秦纵便越发得意。马面说的对,这两人是天生的冤家,不知不觉中相互吸引。一个月後,怀清终於认了命,秦纵欢喜不已,握著他手柔声道:可算是我赢了么?

怀清闭了眼,握著半枚玉佩的手终於放了开来。

两人情动之时,鸾帐长垂,被翻红浪。至此以後,秦纵看向怀清的眼神越见温柔,举手投足,眉宇之间,全是爱怜之意。他对怀清一腔柔情,却不料怀清并非锺情於他。待到秦纵完全相信对方无心寻死放松警惕後,怀清寻著个空子,握著半枚玉佩跳了崖。死前许了个愿,只盼来生与那另一半玉佩主人再续前缘。

这一打击叫秦纵几欲疯狂,不惜踏入地府与无常抢魂。

後面的事情诚如崔判所言,怀清决决而去,秦纵痴痴而返。我贺云天於他,不过是个路人。只因持了那半枚玉佩,叫秦纵想出一个法子再见怀清,於是便有了邪佛三戏贺云天。几番往来,待我情根深种,一心一意只想与他相伴。秦纵言辞之间隐隐流露孤老之意,於是姓贺的这个呆子情愿修习那长生不老的九转莲一,舍了性命也要奉陪到底。

我闭了闭眼,低声道:收了镜子罢,我可不想再往下看了。

崔判叹道:可惜你与他四年情义,傅颜丹一现,立即断得干净。

我笑道:本来便是镜花水月,作不得数的。

崔判瞧着我道:这也未必。

人世间最伤人的莫过於背叛。

怀清伤了秦纵,秦纵伤了贺云天。贺云天这个不成熟的,万念俱灰之下,以为死了就透彻了。却不料无常兄弟让秦纵打怕了,姗姗来迟,让秦纵一道无量回魂,终是抢先一步给救了回来。

如此四十年,过往尘灰,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