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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退婚。你夫人要没了!”小厮一面走一面说:“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两年前老爷给您订了一门亲事,乃是徐氏的嫡女,兖州一等一的美人,贤良淑德,可您这两年也忒不着调了,不学无术到处浪不说,前些日子还一掷千金买了俩光能看不能用的金莲灯回来,现下全兖州都知道您败家,如今人家小姐不愿跟您了,今日就来退亲,徐大公子还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退婚辞,正着他家三公子在门口念!街坊邻居全跑来看热闹了!”

这小厮跑的跟脚踩了风火轮似的,裴思渡在后面被拽得踉踉跄跄,两人几句话的功夫就逼近门前,还没到就听见个破锣嗓子拖着长调对着门里头哀嚎:“令公子深藏若虚,班门弄斧时候居多,诗文不成,偏爱流连花街柳巷,乃是兖州第一纨绔,小妹温婉贤淑,碧玉妆成,有天仙下凡之姿,实在是巧妻常伴拙夫眠……”

裴思渡被噎得语塞。

这退婚辞好像写的也没什么毛病。

大门口聚了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百姓,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十分嘈杂。徐家的小公子就站在人群中间,见裴思渡来了,装模作样地将退婚辞折好了,往聘礼上一撂,道:“裴二哥,我家大哥说了,这聘礼姐姐不能收,您还请另寻良配吧。”

他话音一落,周遭便骤然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裴思渡。

裴思渡上辈子死前便被这些看笑话的目光割过肉,此时骤然被盯,那点劫后余生的烦躁从心里潮水般地涨了上来。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走近了,在聘礼中绕了一圈,最后才拿起那封退婚辞缓慢地扫到头。中间有几个字刺了他的眼。

裴思渡面不改色地拿指尖拂过,淡声念起来:“裴氏世家大族,朱门腐臭,徐氏清流,怎堪污浊之风玷染?”

徐小公子很是骄傲,趾高气扬地瞥了他一眼,道:“我家大哥二十有四,而今已是谈名典上的主评官之一,今日浣水谈名典,品评的是天下文士的才学。敢问,裴二哥这些年除了那些坊间的虚名,可曾在魏国有过半分建树?”

裴思渡真心诚意:“确实没有。”

不过就是将大周的朝政放在股掌中把玩了十余年罢了,有什么值得吹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