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衡这就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在大公子身后掀他的棋盘,恼羞成怒了,要釜底抽薪,拿他爹玩儿围魏救赵的把戏。裴思渡咬牙切齿地叩头接谕,起身笑道:“公公一路奔波,幸苦了。”
裴思渡这脸色跟活吞了只苍蝇似的,看着不像是谢谢他,而是想一刀捅死他。
僵着笑脸送走了人,裴思渡坐在院里愁的头都要秃了,他爹那么大年纪,又是一介文官,魏王出征带个废物干什么?
他坐了一阵,兴许是身上的怨气已经如有实质了,很快便将裴南意引了过来。
老爷子也拖了个小马扎坐在了他身边,道:“担心我啊?”
“嗯。”裴思渡也不打算瞒着,他道:“魏王要去的北境乃是兵患重灾之地,爹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抬,调过去又能做什么呢?”
“度支。”裴南意道:“多年前我跟着魏王初来邺城,在他帐下管的便是粮草押送,全大魏,除了蔡允,大概也再没让曹衡满意的辎重军师了,我是蔡允之下唯一的选择。”
裴思渡知道,蔡允而今重病在身,定是去不了北疆了。
所以他爹也顺理成章地顶上了。
这没什么问题。
于公,他半分多言都没有,但是于私,他还是觉得自己家老头该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该退下来,含饴弄孙了。
“此去北疆凶险。”裴思渡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手指骨,道:“您随着魏王出征,定然要保重自身,还有半月我便要成亲了,还等着爹给我祝酒呢。”
“祝酒?”裴南意说起来哈哈大笑,他拍了拍裴思渡的肩,道:“你小子喝得了么?”
“放宽心,北疆有你大哥,我出不了事,反倒是你,跟着傅明航一道扶灵到女真去,那才是真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