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辈子那些勾心斗角的坏习惯带到了这一世。自己恍然不察,却忽而在今日感到了一丝凉意。若是当日魏王当真不知此事,远在边疆的郭帅就真的会死在乱军之中。
他如此行事,与视人命如草芥的曹衡有什么差别?
裴思渡一时间有些出神。
他不禁想到自己的前生。屠戮、残杀,党同伐异。他后来做的那些事情,与而今的魏王究竟有什么差别?
裴思渡垂下头,好像能看见自己指尖粘腻的鲜血。
“贤侄?贤侄?”
耳边忽而传来郭老元帅的轻唤。
裴思渡猛然回神。
他笑道:“世伯,怎么了?”
“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是近来辎重转送之事太过劳累,精神不济么?”
裴思渡顺坡下驴,笑道:“兴许是吧。”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天际,道:“天色也不早了,世伯也会去早些休息吧。”
确实是不早了。
毕竟郭帅也是裴思渡他爹的故旧之一,与裴思渡聊起当年的旧事,话能有一箩筐。
两人说笑了快小半个时辰,已经日薄西山,该吃饭了。
道别后,裴思渡孤身一人坐在斜阳下,垂首看着自己被余晖照红的双手,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