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柄重刀斜刺进了床榻之中,一把挑落灵活的短匕。
刀头仍在震颤。
巨力逼得那小倌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可是来人似出水猛蛟,壮硕有力的小臂肌肉隆起,成爪的手掌青筋虬结,好似猛禽攥物。乍然便拿住了那小倌的脖颈。
下一刻,带着拔山撼海的力道将人头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巨响震天,那小倌也被砸得眼冒金星,额头都破了一角,汩汩地流出血来,把氍毹沾得湿红。
江弈怀这是收了劲儿。
裴思渡知道,若是真由着性子打,怕是这小倌脑袋已经是西瓜开瓤了。
但是那小厮瞧着也抗揍,被抡了七八只重拳,竟然还与没事人一般,从地上踉跄着爬了起来,一边抹掉了口鼻间的血,一边咬牙切齿地骂了句娘。
此刻他面上的那些温顺已经消失干净,全都是走到穷途末路的凶狠。
他脱掉了碍手碍脚的宽袍,露出内里的劲装,像是露出了藏在软毛下的爪牙。
两人对峙了一阵,房里的空气像是都要滴出水来。裴思渡屏息凝神,身前的江弈怀丢掉了刀,他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两手攥拳摆起了武打架子,宽厚的肩上肌肉紧绷,看好似豹潜细草,静待猎物落网。
两个弹指悄然过。
眨眼间,小倌先出了一拳。看着纤弱细瘦的拳头中透出一种叫人胆寒的压迫,江弈怀抬手迎上,拳掌相撞,发出一声叫人牙酸的闷响。裴思渡听见“嘎嘣”一声脆响,江弈怀将那小倌的手直接拧断了。他提手攥拳,一拳将人狠狠打翻在地。
登时小倌口鼻之间鲜血横流。
裴思渡看得心惊肉跳,人都被打得半死不活了,江弈怀还不肯收手,抬臂便捏着小倌的脖颈提了起来。
裴思渡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拦住他,道:“阿怀!你且冷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