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从北疆来的,跟胡审言没什么关系,跟软红关系也不大。我娘是仓河的一个胡人舞妓,我爹是松陵关的一个无名百户,早就死在战场上了,我娘说,我不过是他们两人生下来的野种,早早就被卖出去换钱花了。”
她在十五岁之前从未来过江南,胡审言与软红她是头一回见。
裴思渡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要叫软红这个名字?”
“受故友所托,前来报仇。”
她道:“不知大人可知,有魏国个叫周暮云的女官?”
裴思渡道:“认得。”
不仅认得,周暮云在浣水自尽也得算上他的一份。
她道:“周大人救过我的性命,我欲以命相许,她只叫我来江南,替他找一个叫胡审言的人,问问他是否还认得软红这个人。我以软红的身份在江南第一楼,也是为了诱胡审言上钩。这是周大人教我的法子。”
当年在北疆,小软红与周暮云是同一批被交易出去的孩子,周暮云被卖到一家农户家去做女儿,小软红就直接被卖到了仓河的黑窑子里。汉人不喜欢养有胡人血统的小杂种当姬妾,就连缺女儿的人家也不喜欢她这样的。只有那些在边疆当差的军痞子百无禁忌,才会照顾她的生意。
后来过了几年,周暮云一路爬上了郭夫人的高枝才将她从黑窑子中间救出来,送到了江南,来找胡审言报仇。
裴思渡敛目压住眼底的情绪:“胡审言是你杀的?”
“不是。”小软红仍旧伸手摸着沈留的墓碑,她神色淡漠,道:“当夜我还没来得及下手,胡审言就已经死了。”